「沈泉!」
兩個老兵立刻返身,一人一邊架起他,拖著就往牆邊跑。
「掩護!」
李雲龍在牆頭大喊,手裡的槍不停射擊。
一行人有驚無險,全部翻出圍牆,消失在警察局後面的小巷裡。
追出來的南洋警察只看到排水溝里留下一串泥濘的腳印,延伸向遠處的黑暗裡。
……
第二天一早。
南洋總督官邸。
巴塔維亞總督范·穆克把一份報告摔在桌上,氣得滿臉通紅。
「飯桶!一群飯桶!」
他對著面前一眾殖民政府的高官怒吼。
「雅加達的中央警察局!被人摸進去了!二十多個囚犯,全被劫走了!兩個哨兵重傷!你們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警察局長滿頭大汗,低著頭不敢說話。
「總督閣下,」一個官員小心翼翼地開口,「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劫獄。對方組織嚴密,行動迅速,而且有重火力。這背後一定有勢力支持。」
「廢話!我當然知道!」范·穆克咆哮道,「查!給我查!是誰幹的?」
「會不會是英國人?」有人猜測,「他們在馬來亞一直跟我們不對付。」
「也有可能是阿美利卡人,」另一個官員說,「他們的商船最近在附近活動很頻繁。」
「我看,最有可能的是北邊!」軍方代表敲著桌子,「那幫華人商社,跟太原的林振東眉來眼去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肯定是他在背後搞鬼!」
范·穆克太陽穴突突直跳。
「全城搜捕!封鎖港口!」
……
漁船在黎明的海面上搖晃。
遠處,一艘掛著港府旗幟的貨輪緩緩靠近。
兩船接舷,所有人迅速轉移到貨輪上。
「阿輝!」
甲板上,林老闆看到自己兒子,衝上去一把抱住他。
「爸!」
林文輝死裡逃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抱著父親放聲大哭。
情緒平復後,林老闆拉著李雲龍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
「李先生……不,恩公!」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只要太原用得著我林某人的地方,傾家蕩產在所不辭!」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老闆言重了。」
「不用你傾家蕩產,好好做生意就行。」
「一定!一定!」
林老闆連連點頭,「我名下的橡膠園,還有加工廠以後全部優先供應太原!」
「價格就按成本價算!一分錢不賺!」
旁邊另外兩位一同被救出家人的老闆也湊上來,紛紛表態。
「還有我!我的錫礦!」
「我的奎寧!要多少有多少!」
……
消息很快傳到了歐洲和阿美利卡。
南洋人通過外交渠道,向英美兩國通報了雅加達發生的事件,言辭激烈地譴責有某東方大國勢力在背後支持華人暴動。
英國人的回覆很官方,不置可否。
他們在馬來亞的華人問題比南洋人更頭疼,巴不得有人出來攪混水。
阿美利卡人則表現出了更大的興趣。
他們私下裡展開調查,很快就把懷疑目標鎖定在了林振東身上。
畢竟,最近在南洋動作最大,也最有動機的,就是他。
但懷疑終歸是懷疑,抓不到任何證據。
就在這時,港府的一份英文報紙上,刊登了一篇署名南洋觀察家的評論文章。
文章言辭犀利,直指南洋殖民者在印尼長期以來對華人的壓迫,才是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雅加達的槍聲,是華人自救的吶喊,與任何外部勢力無關。如果南洋人繼續倒行逆施,今天發生在雅加達的事情,明天就會在整個南洋上演。」
文章沒有一個字提到太原。
但字裡行間,那股子你活該的勁兒,呼之欲出。
阿美利卡駐港府領事館。
領事官把報紙摔在桌上,無奈地對助手說:「去查查這個南洋觀察家是誰。」
助手苦笑:「先生,這還用查嗎?整個港府,敢這麼說話,又有這個筆桿子的,除了林振東那邊的人,還能有誰?」
領事官嘆了口氣。
是啊,還能有誰。
可人家就是不承認,你能怎麼辦?
……
國內,葫蘆島。
鄧世賢穿著一身油漬麻花的工作服,從船塢里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圖紙。
反潛訓練已經告一段落,海軍官兵們初步掌握了對抗潛艇的戰術。
但鄧世賢心裡清楚,這只是防守。
沒有自己的潛艇,就永遠是被動挨打。
他把從德國搞來的U型潛艇圖紙翻來覆去研究了幾個月,召集了一批國內頂尖的船舶工程師,天天泡在船塢里。
結論很殘酷。
「司令,」鄧世賢在給林振東的電報里寫道,「德國人的技術太強了。我們手裡的圖紙還不全,很多關鍵部件,比如柴油機和蓄電池,都要我們自己從零開始摸索。這東西,比造航母還難。」
林振東的回電很快就到了。
「難也得搞。我問你,需要多久?」
鄧世賢對著圖紙,咬了咬牙,回電:「順利的話,至少兩年。」
林振東的電報更短:「兩年太長。我給你一年半。」
看著電報,鄧世賢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一年半……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但他還是回了一個字:「是。」
沒過幾天,一筆專項資金就撥到了葫蘆島造船廠的帳上,同時,還有上百名從東北各大工廠抽調來的高級技工,乘專列抵達。
林振東用行動告訴他,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任務必須完成。
鄧世賢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開了個動員會。
「兄弟們,沒啥說的了,干吧!」
……
遠東,冰天雪地的前線。
蘇軍新換的司令員,是個難纏的傢伙。
他不打硬仗,也不搞大規模進攻。
就一個字,耗。
今天派個狙擊手在你陣地前打冷槍,明天派個炮兵小隊對著你的炊事班來幾發。
夜裡派小股部隊滲透,埋地雷,割電話線。
丁偉接替李雲龍指揮後,被這種戰術搞得焦頭爛額。
部隊傷亡不大,但士氣被磨得厲害,士兵們整天神經緊張,覺都睡不好。
他給林振東發電報訴苦,請求戰術指導。
林振東的回電簡單直接。
「以騷擾對騷擾。他打他的,你打你的。」
「組織精幹小隊,主動出擊。他們不是喜歡打冷槍嗎?我們的狙擊手比他們更厲害。他們不是喜歡滲透嗎?我們的偵察兵讓他們有來無回。」
丁偉看到電報,一拍大腿。
對啊!怎麼把老本行給忘了!
他立刻從各個團抽調了五十名槍法最好的神槍手,組成了十個狙擊小組。
又挑了最精銳的偵察兵,成立了夜襲隊。
白天,狙擊小組潛伏在陣地前沿,專門獵殺蘇軍的軍官和炮兵觀察員。
晚上,夜襲隊就摸進蘇軍的防區,埋雷,炸倉庫,對著他們的營房扔手榴彈。
半個月下來,效果顯著。
蘇軍的騷擾行動明顯減少了。
他們的狙擊手,也不敢再輕易露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