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
一家名為四海通的雜貨鋪在華人社區開張了。
老闆姓李,北方口音,人很和氣。
鋪子裡的夥計姓沈,腿腳有點不方便,但幹活很麻利。
沒人知道,這個每天樂呵呵跟街坊鄰居打招呼的李老闆,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雲龍。
而那個瘸腿的夥計,就是沈泉。
他的腿傷在貨輪上得到了及時治療,雖然留了點後遺症,但不影響行動。
白天,他們跟周圍的店鋪沒什麼兩樣。
晚上,後院就成了臨時的訓練場。
李雲龍從陳老闆他們信得過的商社裡,挑了二十個華人青年。
李雲龍不教他們什麼大道理。
就教最實用的東西。
怎麼打槍,怎麼用刀,怎麼在城市裡跟蹤和反跟蹤。
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屍山血海里總結出來的殺人技。
半個月後,他從這二十個青年裡,挑出了四個最拔尖的。
「你們四個,去印尼、馬來亞、菲律賓、泰國。」
李雲龍看著他們,表情嚴肅。
「任務就一個,聯絡當地信得過的華人,把我們的網,鋪開。」
……
港府,維多利亞港碼頭。
郭振邦看著起重機將一箱箱貨物從船上吊下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箱子上印著馬來文。
裡面裝的,是第一批從南洋運來的物資。
橡膠、奎寧、錫錠。
全都是太源軍工廠急需的東西。
他親自檢查了貨物的質量,非常滿意。
「把貨運走!」他對手下說,「然後把船上的茶葉、瓷器、絲綢裝滿,發回新加坡!」
有了穩定的貨源,張肇恆在南洋的貿易網絡迅速擴張。
他利用林老闆等人的關係,又聯繫了好幾家新的華人商社。
短短一個月,雙邊貿易額翻了兩倍。
林振東看著財務部送來的報表,對張肇恆的工作非常滿意。
他給張肇恆回電:「繼續擴大。錢不夠就從中央銀行調。我要你把整個南洋,變成我們穩定的物資供應基地和金融後盾。」
……
南洋人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他們通過英國駐華大使,向太源方面傳遞了一個模糊的信號。
大使在一次酒會上,看似不經意地對陳副司令提起。
「貴方在南洋的商業活動,我們很欣賞。如果能澄清一下雅加達的誤會,南洋方面願意開放印尼所有港口,為太源的商船提供補給便利。」
陳副司令回來後,把原話轉告了林振東。
林振東聽完,冷笑一聲。
「這是想用一個空頭支票,就讓我們放棄對南洋華人的支持?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讓陳副司令同樣通過非官方渠道回話。
「第一,我們不知道什麼雅加達事件。」
「第二,太源的商船停靠印尼港口,是正常的商業行為,符合國際法,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許。」
「第三,我們奉勸南洋朋友,善待華人。否則,以後還會發生什麼事,誰也說不準。」
這番話傳回去,南洋人碰了一鼻子灰。
他們明白了,林振東這是軟硬不吃。
在沒有足夠實力翻臉的情況下,他們只能暫時收斂了對華人的壓迫。
……
七月,太源。
林振東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員,召開秋季戰略規劃會議。
「軍事上,」他指著地圖,「遠東前線,繼續保持守勢,跟毛子耗著。海軍,加快反潛訓練和潛艇研發。南洋,繼續以隱蔽支持為主,不要主動挑事,悶聲發大財。」
「經濟上,秋收在即,老郭,你負責組織好糧食收購和儲備,確保糧倉是滿的。老張,南洋貿易繼續擴大。」
「政治上,土地改革要全面鋪開。年底之前,必須完成所有主要解放區的土改工作。」
陳副司令提出問題:「司令,這麼多事,人手不夠啊。」
「人手不夠就招人。」林振東大手一揮,「從部隊裡挑。挑那些有文化、腦子活的基層軍官和老兵,辦個培訓班,直接轉業到地方,充實幹部隊伍。」
他看向郭振邦:「你去統計一下,各條線需要多少幹部,提前做好培訓計劃。」
……
一個月後。
新加坡,四海通雜貨鋪後院。
李雲龍挑選出來的二十名華人青年,已經初步掌握了基本的軍事技能。
他們分成四個小組,即將啟程。
臨走前,李雲龍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支白朗寧手槍,還有一筆美金作為活動經費。
「記住,」他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說,「遇到危險,第一反應是跑。」
「跑不掉就投降。保住命比什麼都重要。」
一個叫阿豪的青年站出來,梗著脖子說:「李老闆,我們不怕死!」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
「屁話。」
「只有怕死的人,才能活得久。只有活著,才能幹更多的事。」
……
七月底的港府,熱得厲害。
張肇恆站在中央銀行頂樓的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解放幣的信用已經完全建立。
市面上的商鋪,收的、找的,都是嶄新的票子,銀元和港幣已經很少見。
幾家停業的外資銀行也重新開張了,但比以前規矩多了,再也不敢在匯率上搞小動作。
新加坡。
李雲龍赤著膊,坐在雜貨鋪門口的躺椅上,搖著一把大蒲扇。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奶聲奶氣地說:「李伯伯,陳爺爺讓你晚上去他家吃飯。」
李雲龍咧嘴一笑:「知道了。」
沈泉從鋪子裡走出來,擦了把汗:「晚上吃啥?」
「陳老闆請客,去下館子,吃好的。」
「那可得換件乾淨衣裳。」
兩人笑著,關上店門,朝后街的fj菜館走去。
太源。
指揮部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不知疲倦的蟬鳴。
林振東面前,攤著三張巨大的地圖。
南洋,遠東,太平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苦澀的茶水滑過喉嚨,留下一絲回甘。
他放下茶杯,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緩緩畫了幾個圈。
一個圈在菲律賓,一個圈在越南,還有一個,圈住了整個馬六甲海峽。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
也是落子的關鍵時刻。
戰爭還在繼續,但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向他這邊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