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參謀長孫成問:「師長，試探性進攻，用多少兵力？」
「一個加強連。」
丁偉說，「讓沈泉帶隊。打進去就撤，主要任務是摸清楚蘇軍的火力點配置。」
沈泉正好在指揮部，他左臂還吊著繃帶，是上次被流彈擦傷的。
聽到命令，他站出來，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丁偉看著他，「胳膊沒事吧？」
「沒事，師長，不影響開槍。」
沈泉的回答乾脆利落。
丁偉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一仗不好打，但他必須知道對面那塊硬骨頭到底有多硬。
不能急，這盤棋，得一步一步來。
夜裡，大霧散盡，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上，把整個戰場照得亮晃晃的。
這給排雷工作帶來了更大的難度。
趙連長帶著工兵們，在爆破索炸出的缺口兩側，用探針，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
蘇軍陣地上的探照燈時不時地掃過來，雪亮的光柱所到之處，連地上的螞蟻都看得一清二楚。
每當光柱掃來，所有人就得像屍體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光柱過去，再爬起來繼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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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缺口終於被擴大到了二十五米，距離丁偉下達的三十米目標還差最後五米。
趙連長的手已經抖得不像樣了，不是因為冷，純粹是累的。
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加上體力透支，他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散架。
張大彪看他臉色不對，讓他下去歇會兒，換人上。
趙連強撐著擺了擺手，「不用......團長，快了，再干一會兒就行。」
凌晨四點，當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時，缺口終於被擴大到了三十米寬。
任務完成的那一刻，趙連長再也撐不住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泥。
張大彪走過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幹得好，老趙。」
天剛蒙蒙亮，沈泉就帶著一個加強連，一百二十名戰士，悄無聲息地從那道新開闢的缺口摸了進去。
他們分成三路，每路四十人，彼此間隔五十米，朝著蘇軍陣地快速推進。
腳下的土地鬆軟而潮濕，還散發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當他們推進到距離蘇軍戰壕只有一百米時，終於被發現了。
「噠噠噠噠……」
蘇軍的重機槍率先開火，火舌在晨曦中分外刺眼，子彈潑灑過來。
緊接著，迫擊炮彈也呼嘯而至，在進攻隊形中炸開一團團火球。
「臥倒！炮兵還擊！」
沈泉怒吼著，就地一滾，躲到一處彈坑裡。
隨行的迫擊炮小組迅速架起炮，朝著暴露的蘇軍火力點打了幾發炮彈。
但是，蘇軍的火力點實在太多了，而且工事修得堅固。
打掉一個，馬上就有兩個新的冒出來。
沈泉的部隊被死死地壓制在一片沒有任何遮蔽的開闊地上，傷亡開始出現。
「火箭筒！給我幹掉左邊那個地堡！」
沈泉指著一個瘋狂掃射的機槍火力點，大聲命令。
一名火箭筒手扛起新式火箭筒，瞄準，發射。
「嗖轟！」
火箭彈準確地命中了地堡的射擊孔，那挺重機槍瞬間啞了。
可這就像捅了馬蜂窩，更多的火力點從四面八方開始射擊，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遠處的丁偉在望遠鏡里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沉了下去。
「命令炮兵，轟擊蘇軍陣地兩側，掩護沈泉撤退！」
炮彈如期而至，在蘇軍陣地兩翼炸開，暫時吸引了他們的火力。
沈泉抓住這個空檔，大喊:「交替掩護，撤！」
部隊邊打邊撤，一路上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當他們最終撤回己方陣地時，出發時的一百二十人，只剩下了不到九十個。
清點人數，犧牲十一人，重傷二十三。
他們甚至沒能衝到蘇軍的鐵絲網前。
沈泉拖著一條被彈片劃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走進指揮部，滿臉都是硝煙和泥土。
他沒有為失敗找藉口，只是把觀察到的情況一一向丁偉作了匯報。
「蘇軍至少有三個永固式的重機槍火力點，形成交叉火力。兩個迫擊炮陣地，位置很刁鑽。我還看到了幾門反坦克炮，藏在工事後面。他們的火力覆蓋了整個正面，沒有死角。」
丁偉在地圖上，用紅筆將沈泉報告的火力點一個個標註出來。
看著地圖上那幾個醒目的紅叉，他判斷，蘇軍在這個方向至少部署了一個加強營的兵力，而且工事體系完善。
「硬攻，不行。」
他得出了結論。
孫成問:「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對，就這麼耗著。」
丁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既然啃不動，那就慢慢磨。用小股部隊襲擾，用狙擊手點名，用炮彈問候。我就不信，他們的彈藥和士氣是無窮無盡的。」
蘇軍指揮部里，羅曼諾夫剛接到前沿陣地擊退國防軍一次連級規模進攻的報告，心情大好。
他端著一杯熱咖啡，對自己的參謀長說:「看到了嗎？國防軍也不過如此，他們的硬骨頭，在我們的鋼鐵防線面前，一樣要被磕掉幾顆牙。」
參謀長比較謹慎，提醒道:「將軍同志，這可能只是一次試探性進攻，他們的主力還沒有動。」
「不管是試探還是總攻，」
羅曼諾夫揮了揮手，顯得毫不在意，「只要我們能頂住第一次，就能頂住第二次，第三次！命令前沿部隊，加固工事，補充彈藥，讓那些東方佬再來多少次，就讓他們死多少次！」
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催一下後方，我們訂購的新式重型坦克，什麼時候能運到？我需要在一個月內看到它們出現在前線！」
新加p。
李雲龍的雜貨鋪里，電報機滴滴答答地響著。
譯電員把電文翻譯出來後，遞給了他。
是丁偉發來的，簡單通報了遠東前線進攻受挫的情況。
李雲龍看完電報，默默地點上一支煙。
他心裡著急，可隔著千山萬水，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能做的，就是把南洋這條輸血管維護好，源源不斷地把戰略物資送回去。
檳城那邊，他安排在小漁村的運輸點已經成功運行了一個月，悄無聲息運出去了兩百多噸橡膠和錫錠，沒出什麼大問題。
但好景不長，荷蘭人的巡邏艇開始在馬六甲海峽沿岸打轉，漁船出海的風險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