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家苑B區業主群,這幾天安靜得跟停屍房似的。
畢竟,該死的早涼透了,沒死的也快涼了。
剩下的倖存者,無一例外都在苟延殘喘。
寒冷和飢餓就像兩個拿著皮鞭的變態,輪流抽打著他們的肉體和靈魂。
而現在的小區,也進入了「戰國七雄」時代。
除了幾棟死絕了的樓,剩下的都被所謂的樓王給瓜分了。
這幫人靠著拳頭硬、心腸黑,把樓里的食物和錢全都收繳了。
美其名曰統一管理,其實就是你們當牛馬,我當騎手。
當然,也有反抗的。
但一群餓得連路都走不動的骷髏架子,去跟吃飽喝足的暴徒拼命?
那屬於純純送人頭。
於是,整個群死氣沉沉,唯一的活氣兒,就是每天中午陳默這位榜一大哥發福利的時候。
這十幾個樓王,每天一到點兒,就跟巴甫洛夫的狗似的,死死盯著屏幕,生怕手慢無。
至於價格?
誰在乎啊!
反正花的是那幫兩腳羊的錢,又不是他們自己的血汗錢,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己」。
花起來絲滑無比。
中午,陳默將今天的清單發布。
【麵包10000元...】
【礦泉水10000元...】
【烤雞50000元...】
【...】
【...】
【華子一包100000元...】
「...」
群里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炸了。
「臥槽!!」
「老大快看!真神顯靈了!有煙啊!」
那一刻,所有老煙槍的肺都在顫抖,尼古丁的召喚比親媽的呼喚還親切。
對於這群已經吃飽了飯、開始追求精神享受的樓王來說。
這一包煙的含金量,已經逆天了。
十萬一包?
太他媽便宜了!給我來一打!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14棟。
張軍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上躥下跳,抓耳撓腮。
他可以說是全小區混得最慘的樓王,沒有之一。
別人是靠拳頭打江山,他是靠陳默一張聖旨當的傀儡皇帝。
手裡既沒存糧,也沒搶到多少錢,每天還得為了給手下那十幾張嘴找食兒而奔波,活得像個高級乞丐。
看著屏幕上那包紅彤彤的華子,張軍的喉結瘋狂滾動,口水都要流到腳面上了。
真他媽饞啊!
肺都快癢得咳血了!
「不行!老子必須抽上這口煙!不然這樓王當得還有什麼勁?!」
可是,這煙怎麼抽上呢?
肯定是貼著人家陳默的屁股舔啊。
如何舔呢,只能從那個803下手了。
...
803室。
韓傑面龐消瘦,頂著一頭二八中分頭,在廚房裡忙碌著。
他打開一份德國的單兵軍糧,將裡面的食物分成兩份擺在盤子裡。
一張盤子裡是豬肉火腿、巧克力、榛子布丁和果醬。
另一張盤子裡只有一塊黑麵包、一塊奶酪,和速溶咖啡。
他看著盤子裡,想了想,又將那塊奶酪放在了裝有火腿巧克力的盤子中。
接著,他把那份裝了黑麵包的盤子從廚房端出,關上廚房門,反手輕輕一提。
「咔嚓...」
門把手上,加裝了一頂黑色的防盜鎖,而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
韓傑端著盤子,松垮的臉上掛上了溫柔的笑容,來到臥室。
他敲敲門。
「鐺鐺鐺。」
「冰冰,我可以進來嗎?」
門內傳來一個低落的聲音:「...阿傑,我沒有鎖門。」
韓傑笑著推開門,一臉關切的走上前,將盤子放在床頭柜上。
床沿邊,坐著一個仿佛一碰就碎的女人。
正是剛才張軍口中念念不忘的「女醫生」柳冰。
她穿著一套毛絨睡衣,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一張帶著淚痣的小臉更加蒼白。
然而,與她這樣一副破碎感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她全身上下,該有的地方,真的很頂。
那厚實的睡衣,完全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曲線,寬過肩的跨與腿坐在床上,身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透著一股病態的誘惑。
韓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冰冰,還在擔心叔叔阿姨嗎?」
韓傑坐在柳冰身側,面露關心的問道。
柳冰沒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地板,眼眶紅腫。
「你看,現在外面信號都斷了,全社會都癱瘓了。」韓傑安慰道:「但叔叔阿姨住的那可是頂級的別墅區,那裡的安保和應急設施比咱們這兒強百倍,別想那麼多,那裡肯定比咱們這兒安全,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柳冰悽然一笑,聲音細若蚊蠅:「他們是我的一切,我真的吃不下。」
「那哪行啊!」韓傑一臉心疼,溫柔地說道:「哪怕為了他們,你也得吃點,你要是倒下了,誰去接他們?」
「再說了...」韓傑頓了頓,眼神變得深情款款,一隻手順勢就往柳冰那白皙嬌嫩的臉蛋上摸去。
「你現在不是還有我嗎?我可以照顧你,可以為你遮風擋雨,只要有我在,這屋子就是你最堅實的盾牌。」
眼看那手指就要碰到臉了,柳冰心裡一陣亂麻,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抗拒。
她不著痕跡地側了側頭,避開了韓傑的手指,然後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雪白,安靜得讓人發慌。
柳冰看著窗外,想到生死未卜的父母,眼眶又紅了。
韓傑手指僵了一秒,眼中的不滿一閃而逝。
「冰冰,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一定幫你聯繫到叔叔阿姨,相信我好嗎?」
背對著韓傑的柳冰輕輕抹掉眼角的眼淚,然後點點頭。
「我去加固一下廚房的濾氣管道。」韓傑起身離開:「你暫時先不要靠近那裡,小心孢子漏進來。」
輸入防盜鎖的密碼,韓傑再次來到廚房。
他沒有用筷子,而是直接伸出那隻剛才差點摸到女神臉的手,一把抓起盤子裡那幾片厚實的豬肉火腿。
「唔!」
肉片塞進嘴裡,油脂在舌尖化開。
「...」
他狼吞虎咽,腮幫子鼓鼓噹噹,緊接著又把那一整塊高熱量巧克力和榛子布丁塞了進去。
火腿和甜點下肚,他感覺身上的暖流又出來了,沿著他的胃,一直蔓延的膀胱之下。
他轉身看向臥室的方向,眼中全是狠厲,不得已再次用手開始加班。
咔嚓咔嚓,開始刮痧。
昏暗的廚房裡,傳來一聲又一聲不服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