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崖上牧場到這兒的直線距離早已超過對講機的通訊極限，就算沒超出範圍，也不敢把對講機放在姜爺爺和富強身上，萬一被倖存者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一路上，三人抓緊最後溝通的機會，反覆推演著整個過程，針對可能遭遇的情況，連應對細節都經過了仔細推敲。
「好了，你和熊貓回去吧！」姜爺爺想起牧場只剩幾個姑娘守家，眉頭不由得蹙得更緊，「我們這邊你們不用擔心。
有強強在，他們想背後搞小動作都難，真要是騙不了他們，我們祖孫倆拔腿就撤。
要是我們這邊進展順利，很快就會有人摸去牧場探路，你們務必提高警惕。」
姜江嘴上應著「好」，雙腳卻挪不動步。
富強上前一步，雙手搭在姜江肩上，將她轉向來時的山路，「姐，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姜江抬手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行，那我們過幾天見！」
祖孫二人看著姜江離開，他倆也朝著倖存者躲藏的山洞「逃」過去。
「站住！」一個光頭看到朝著他們山洞靠近的兩人，大聲呵斥，「這個山洞有主了，趕緊滾！」
祖孫二人戰戰兢兢地停了下來，姜爺爺佯裝畏縮地上前，「小兄弟，你行行好，你們那山洞那麼大，也不差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能不能讓我們躲一躲。」
這末世早就把人練就一副鐵石心腸了，光頭沒有一絲一毫地猶豫舉起手裡破舊的鐮刀揮了揮，「聽不懂人話，還是活夠了，再往前走一步，你看我不整死你。」
富強忙把姜爺爺護在身後，磕磕絆絆地說道：「別……別生氣！大哥，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求求你……收留我們……一晚就行！」
「我真是給你們臉了。」光頭滿臉猙獰地揚起鐮刀劈向兩人。
富強急忙橫起木棍格擋，本以為是螳臂當車，正要後退時，鐮刀竟嵌進了木棍里。
他低頭瞥見鐮刀上被酸雨蝕出的斑駁凹痕，再看光頭氣喘吁吁的模樣，瞬間明白了這根普通的木棍為何能擋住對方的攻擊。
眼看光頭揮刀撲來，姜爺爺正要上前幫忙，卻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立刻佝僂著身子裝成怯懦地模樣，跌坐在地。
富強見姜爺爺坐在地上畏縮地樣子，忙想起自己該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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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順著鐮刀嵌進的縫隙反向掰斷木棍，隨著木棍的斷裂聲響起，向後踉蹌倒地。
光頭短暫的錯愕了一下，見兩人都摔在地上，又舉起鐮刀劈砍過去。
如果殺氣能化成力氣的話，祖孫二人早就被光頭砍死了，奈何光頭體力不支，揮過來的鐮刀一次比一次軟弱無力。
正當姜爺爺和富強佯裝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閃時，山洞口忽然傳來喊聲：「雷子，回來！」
光頭拄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不甘心地直起身往回走。
這時，一個身影從洞口緩步走出，盯著包裹嚴實的祖孫二人仔細辨認了一下，「老薑頭？」
姜爺爺看清來人，在富強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沉聲道：「村長。」
村長壓根沒理會姜爺爺，轉頭用陰鷙的目光盯著一臉泥的富強，「這是……」
姜爺爺深知眼前的村長絕非善茬，可作為遠近聞名的老獵手，他最擅長的就是不動聲色地周旋，「這是老富的孫子，叫富強。」
他語氣平靜，指尖卻暗暗收緊。
「富強？」村長上下打量著他，「老富的孫子不是個啞巴嗎？怎麼會說話了？」
「他之前也不是啞巴，是聲帶受損，末世前做了手術。」姜爺爺把富強拽過來，往前推了推他，「快……快跟村長打聲招呼。」
富強低著頭不敢抬眼，生怕眼底對村長的厭惡露了餡，讓人看出端倪，便刻意讓聲音發顫，「村……村長。」
「這副窩囊樣倒是挺像老富頭。」村長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輕蔑，「你們在牧場待得好好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姜爺爺聞言，立刻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那幫畜生搶了我的牧場，還……」說著就想去拉村長的手。
村長嫌惡地甩開他的手，陰惻惻地問道：「村里派人去牧場求助，至今有去無回，你說的畜生，該不會是指他們吧？」
來的路上，祖孫幾人早已盤算好說辭。
面對這意料之中的質問，姜爺爺立刻擺手否認，「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見村長依舊死死盯著自己，姜爺爺壓下心頭波瀾，臉上裝出無辜模樣急切辯解，「我家以前是跟村里人有些過節，但那都是老黃曆了。
如今末世當頭，這點矛盾都比不上酸雨的雨點大！
您可能不知道，我老伴在老富去世前幾天，因為心臟病突發去世了。
我一個老頭領著三個孩子，要想在末世活下去，肯定得跟村里人抱團啊！
鄉親們要是肯來，我歡迎都來不及。」
富強一臉不情願地在旁嘟囔，「就是不歡迎，也攔不住啊……」
「別亂說話！」姜爺爺用手肘輕懟了富強一下，隨即轉向村長，語氣誠懇，「村長，我也不繞彎子了。」
姜爺爺目光坦然迎向村長，「既然您提到村里派人去了牧場，那您想想，就憑我們這老幼病殘的幾個人，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這話顯然說進了村長心裡，姜家確實沒這個本事。
他神情微松繼續追問：「你家不是養著狗嗎？」
「北雁村哪家沒養狗？」姜爺爺像是突然脫力，踉蹌著坐回地上，「弄死條狗跟碾死螞蟻一樣容易。」
他喘了口氣，接著說：「殺了鄉親們和搶我牧場的是同一伙人，他們是從城裡來的。」
村長眉頭緊鎖，疑心更重：「城裡來的？」
「對，大鵬縣過來的。」姜爺爺用手胡亂搓了一下臉，好似在整理慌亂的情緒，「那時還沒下酸雨，他們開著船就衝進了牧場，手裡還拿著槍……」
「槍？！」一直陰沉著臉的村長驟然變色，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