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山洞裡,探路人的家屬正朝村長哭訴。
「村長,都這時候了,我家男人還沒回來,總不能幹等著啊!您就派幾個人過去迎迎吧!」一個婦人抹著眼淚,聲音發顫。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村長,都是一個村的鄉親,哪能真不管不顧?去兩個人看看也好啊!」
「我家大痔,一碰上事就容易慌了神,有人接應著也能有個照應啊!」另一個老漢急得直搓手,「您就松個口吧!」
「還有我家男人!這都快一天了,再不迎迎,怕是要出事啊!」
村長陰惻惻地掃了眾人一眼,突然冷笑一聲,「誰想去迎,我不攔著,現在就可以去!」
「沒有人逼著他們去,把好處拿了,這會兒又來賣可憐。」刀疤臉的男人見眾人那滿是算計的嘴臉,嗤笑道:「你們要真擔心他們,就自己去接應。
或是舍了懷裡的糧食,看看有沒有人替你們去。
空口白牙的就想讓人替你們賣命,做什麼白日夢呢!」
聽了兩人的話,山洞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剛才還七嘴八舌的眾人頓時啞了火。
「姜爺爺,裡面沒動靜了。」富強趁著門口值守的人心不在焉的機會,把山洞內的情況用手語告訴姜爺爺。
「看來一切都在姜江的預料之中。」姜爺爺為孫女的算無遺策感到驕傲,「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邊。」
沒等祖孫倆再細商量接下來的計劃,富強突然聽到了遠處有人慌慌張張跑過來的動靜,忙示意姜爺爺朝那邊看過去。
隨著紅帽男越跑越近,值守的人也看到了他。
仔細辨認後,驚喜的朝山洞裡喊道:「村長,村長,大郭回來啦!」
隨著山洞外傳來的一聲吆喝,山洞內的眾人紛紛起身迎了出去。
剛到山洞口,就見被攙扶著進洞的大郭,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仍帶著劫後餘生的亢奮。
他對著洞裡的人語無倫次卻又斬釘截鐵地喊:「沼澤地……有埋伏!有帶槍的人!太嚇人了!孫大痣他……他當場就被打死了!」
這話砸在眾人心裡,神色各異。
大郭的家屬忙上前接過他,臉上的喜色掩不住。
畢竟出去四人,就回來他一人,糧食拿到手了,命還保住了,還有啥比這更讓人慶幸的。
其他三個探路的人的家屬卻是面如死色,雖然也知道此次凶多吉少,但是心裡多少還存了幾分僥倖的,這會兒是徹底破滅了。
其他倖存者則是既慶幸自己沒有因為一時貪心搭上性命,又因為失去一個庇護所而絕望。
村長顯然是最冷靜的,讓大郭的家屬把人扶到近前,「怎麼回事,仔細說一遍。」
大郭不敢含糊,把因為孫大痣一意孤行導致耽誤了行程,到兩人在沼澤地遭埋伏,孫大痣被槍殺,自己僥倖逃脫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村長聽完,就抓到了要點,「既然對方能一槍殺死大痣,怎麼就會讓你逃脫呢!」
大郭身體不好,腦子卻不賴,在逃回來的路上,確認安全逃脫後,他就想到了兩人去一人回,那麼自己的說辭就很重要了。
特別是孫大痣還是村長家的親戚,要是讓村長知道自己與孫大痣吵架導致兩人距離太遠,以至於自己根本沒有確認孫大痣是不是死透了,也啥都沒查出來就獨自落荒而逃的回來,難保不會給自己小鞋穿。
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我和大痣商量,一前一後,一左一右,這樣有個照應。
拿槍的人是出來找老薑頭他們的,見打死的人不是他們,就走了,我躲在草叢裡,等人走了,才跑出來的。」
對於這套編造的說辭,他是一點都沒有覺得不安。
畢竟槍聲是真實的,孫大痣一聲都沒吭的倒下後再也沒動也是真實發生的,而自己的說辭也是基於這些事實進行的合理猜想罷了。
在山洞口的富強將山洞內的對話比劃給姜爺爺,兩人都不敢深想,就當是姜江技高一籌,成功將對方唬住了。
此時在家吃著打滷面的姜江要是知道還有這一齣戲,不知得多慶幸自己當時射殺的是「沒腦子」的孫大痣,而不是大郭這個村長的「豬隊友」。
村長想不到大郭有騙的原因,自然信了他這套說辭,跟刀疤臉的男人對視一眼,面色沉重地走到山洞的一邊。
「看來老薑頭說的是真的。」村長不甘心的說道。
「本打算這次雨停就去牧場搶地方,這下泡湯了,咱們下一步咋整?」刀疤臉也慌了神,「看來我們只能去養豬場了。」
「養豬場裡的倖存者是我們的好幾倍,去不得。」村長皺著眉,搖了搖頭。
"牧場的人我們得罪不起,養豬場的人我們打不過,難道我們就死困在這山洞裡了?"
兩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刀疤臉眼珠轉了轉,越發湊近村長,小聲嘀咕道:「都這時候了,就別管這些村民了,我挑幾個青壯漢子,拿上糧食,不管是偷逃還是硬闖,咱們奔自己的活路去。」
「你不會真以為我是出於大公無私才拉拔這些村民的吧!」村長無意地掃過刀疤臉身後的那幫村民,「現在大家吃的都是自己的糧食,也沒吃我們從守林員那裡找的糧食,他們就是咱們的身前卒,要不這次是你去探路還是我去。」
「那也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啊!」刀疤臉一臉的不樂意地跺著腳。
看村長一直盯著山洞口的老薑頭,遲疑的問道:「怎麼,你還是懷疑老薑頭?」
「你出去的早,沒見過老薑頭的本事,他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就那老頭?」刀疤臉顯然是沒看出什麼不同尋常來。
「別說你了,就是把我和他同時扔到這大山里,我都不一定能活過他。」
刀疤臉知道村長是個有本事的人,要不自己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也不可能去俯首聽一個快五十的中年人,聽他這麼說,自己也不再反駁了。
村長心裡隱隱覺得不安,但是又說不上來哪不對勁,「我總覺得他不至於這麼狼狽,或者他肯定有沒告訴咱們的事情。」
刀疤臉是越聽越沒耐性,他對村長這謹慎過了頭的性子實在是覺得憋屈,「要是末世前,他還有點用,現在他的命都不值二斤米。
再說他在我們手裡,是生是死就是咱們一個念頭的事,你看他那篩糠似的腿肚子,還能耍什麼花樣。」
村長沉思片刻,倚著石壁的身體突然站直,「你去再拿幾袋糧食過來。」
「幹嘛?」刀疤臉現在視倉庫里糧食為自己囊中之物,一點都不想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