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麗!」屋內的母親急了,她顫抖著開口,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我們還有一條老船,修一下也能出海。」
「修?」陳雅麗一臉的鄙夷,她冷哼一聲,眼神掃過母親的臉,卻沒有停留一秒:「一條二十年的破船,就算修好了,能出海幾次?」
「話可不能這麼說……」母親還想要爭取一下,卻被余飛打斷了。
「媽,別說了。」余飛走了過去,輕輕地抓住徐文芳的手:「媽,她是天邊的鳳凰,而我們……是懸崖上的海鳥窩,容不下她。」
「哈哈哈,余飛,算你識相。」黃浩一把攬住陳雅麗的腰肢,臉上帶著戲謔:「這鳳凰,只有我這條真龍才能配得上她。是吧,親愛的。」
說罷,黃浩就在她的臉上啄了一口。
而陳雅麗不躲不閃,臉上還帶著笑容。
和剛才怒懟余飛的臉色完全兩樣。
「你,你們……」徐文芳氣得嘴唇在顫抖,可就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余飛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抬起頭。
他沒有質問,沒有發怒,甚至眼神都沒有絲毫波瀾:「行,那就分吧,你現在可以坐著你的奔馳離開了。」
他揮了揮手,就像趕走討厭的蒼蠅一樣。
陳雅麗怔了一下,她以為余飛會挽留,會求她,甚至會和黃浩大打出手。
可是,他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那就分吧。
她準備好了一堆懟他的話,此刻卻無從出口。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憋出一句話:「行,你就要面子吧,活該你單身。我們走。」
說罷,她一頭鑽進了奔馳車,重重地關上了車門,仿佛在這裡再待一分鐘,就會渾身刺撓一樣。
而黃浩卻沒有急著上車,他吊兒郎當地走到余飛跟前,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他湊到余飛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余飛,沒想到吧,她跟了你三年,知道她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黃浩說完轉身,哈哈大笑著上了車,揚長而去。
余飛緊緊地握著拳頭,但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當然明白,黃浩的這句話說的是什麼。
「余飛,我要把第一次留到結婚那天。」
「親愛的,不是我不給你,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耳邊響起陳雅麗對他說過的話。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個矜持的、潔身自好的女孩。
而現在他才明白,她不是想留到結婚,而是不想留給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愚蠢。
不是沒有得到她而後悔,而是自己太相信她了。
前一陣胖子打電話給他說,看到陳雅麗和黃浩在一起,他根本沒信。
而剛才看到他車的時候,他知道,胖子沒有騙他。
「小飛,你沒事吧?」徐文芳看著雲飛陰晴不定的臉色,擔心地問道。
余飛回過神,衝著母親笑了笑:「我沒事,媽。我去一趟鎮上,買點油泥,下午我去補船。」
而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寒意。
母親看著余飛遠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她很想阻止余飛,但怎麼也說不出口。
整個下午,余飛都在修船。
其實船不是壞了,而是老了,二十年的木船應該到了它退役的年齡。
他不但買了油泥,還買了防水漆,他把整條船重刷一層厚漆。
他把船漆成了藍色,然後把「順風」兩個字重新描了一遍。
是的,這條老船叫「順風」號。
他沒有改名,每一條船都是登記在冊的。
而且,這是一條陪伴父親二十年的船,他不會改動。
但他知道,他的堅持也是暫時的。
國家對漁船的安全性在全面改革。木船在逐漸地被淘汰,像這種老木船,肯定已經列入強制報廢的行列。
現在遠洋作業都必須要鋼製漁船,木船只能在近海作業。
而且,他要想去黑龍灣,而順風號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的目標在僅有的幾次出海中,必須要掘到第一桶金。
但他相信「吞海珠」,一定會給他帶來驚喜。
余飛晚上剛回到家,就看到了胖子開著車來了。
胖子叫秦海明,比他大幾歲,是市里搞冷庫的秦老闆兒子。
他和胖子玩得好,但並不是那種過命的交情,而是人品和利益的往來。
「余飛!」胖子笑著下了車,從後備箱中搬出熟食盒子。
「胖子,你咋來了?」
「找你喝酒。」胖子嘿嘿一笑,自顧自地往家裡走。
「阿姨,打擾了!」胖子和徐文芳打了一聲招呼。
「你這孩子,來了就不用客氣,等著,我再去炒一碟花生。」母親笑著走向灶台。
酒桌上,余飛和胖子碰了一下杯。
「胖子,你有事就說。」余飛放下酒杯看著秦海明。
「小飛,哥哥對你怎麼樣?」胖子夾了一顆花生扔在嘴裡嚼著。
「胖子,以前我們的貨都是送到你那邊的,而你們給的價格也公道。幾年相處下來,我一直把你當哥哥看。」余飛實話實說。
「好!」胖子輕拍了一下桌子,「那我問你,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余叔遇難了,但你的日子也要過下去,有什麼想法和哥哥說說。」
「出海!」
「船呢?我可是聽說海燕號被那幫王八蛋搶走了。」
「還有老船,順風號。」
胖子搖了搖頭:「兄弟,順風號你還能跑幾次?你心裡沒數嗎?一船貨,少的幾百斤,多的好幾噸,順風號可扛不住你幾次的折騰,再說,人手呢?你一個人怎麼行?」
余飛低下了頭,這些問題他當然考慮過。
「胖子,我打算換一個思路,不下網,我準備海釣。」
余飛想了想還是說道。
這也是他早就考慮好的,他不可能大面積地下網捕撈那些不值錢的海貨,以量取勝。
有了吞海珠的感知,當然要走精品路線。
「海釣?」胖子嗤笑一聲,「你開什麼國際玩笑,海釣能釣多少?」
而余飛卻搖了搖頭:「我不論數量,走精品路線。」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還精品路線,珍稀魚類可遇而不可求,你憑什麼說你能釣到?」
余飛知道,胖子不是在給他澆冷水,而是說的事實。
精品魚類數量極其稀少,碰到也算是萬幸了,更何況用釣的。
但余飛知道,自己有外掛。
這當然不能和胖子說。
他只是淡淡一笑:「我有我的辦法。」
「切!」胖子滿眼的不信,「跟你說一個實在的,陸家船上缺一個老手,你願不願意去?」
「陸家?哪個陸家?」
胖子白了他一眼:「我們市里還能有幾個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