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喝了一大口酒。
他呲著牙，辛辣在他的口腔炸開，然後化成一團火，灌入他的胸腔。
這一口，嗆得他差點流下眼淚。
「胖子，我是漁民，不搞走私。聽我一句勸，少和陸家來往。」
余飛看都沒有看他，抓過一隻雞腿就啃，油漬從他的嘴角滴落。
「你小子，知道的還挺多。陸家有漁船，我又不可能害你。」秦海明擦了一下嘴角，滿不在乎地說道。
余飛白了他一眼：「你呀，太小看國家力量了。他們想用打魚來洗白，想得太簡單了。有的路走了，就很難回頭。胖子我告訴你，如果我知道你從他們那邊拿貨，那以後你休想從我這裡拿貨。」
「切，看把你能的，你現在還能蹦躂個啥？就靠你那條破船？」
可余飛卻重重地點了點頭：「對，就靠我的順風號。」
「哈哈哈，那我就等著看你出海歸來。」
胖子笑得臉上的肥肉在顫抖，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余飛當然不可能和他解釋什麼，有的事情是靠做的，而不是說的。
兩人又碰了一下杯。
胖子喝了一口：「對了，你小子，現在成了鎮上的笑話了，四十萬的船，就這麼心甘情願地給了村里？」
余飛笑了笑：「那才是破船，龍骨都裂了，能出手算不錯了。」
「龍骨，真的裂了？」胖子放下酒杯，不可思議地看著余飛：「不是新船嗎？龍骨怎麼會裂？」
「撞到礁石了。」
「那他們願意用它來抵？」
「呵呵，我和他們說了，他們不信，我能怎麼辦？」
「呃，哈哈哈哈，你小子，這是在挖坑啊。」
「這也怨不得我，誰讓他們想吃絕戶呢。」余飛扔掉雞骨頭，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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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不要那麼心安理得。這種人壞得很，現在沒發現，等到他們發現了，絕對要和你鬧。」
「鬧不起來的。」余飛嘿嘿一笑，打了一個飽嗝，「我早就防著他們呢，白紙黑字，簽字畫押，證據齊全，就算打官司我也不怕。」
話說到這裡，秦海明也知道，余飛有自己的打算，再強求就沒有必要了。
他能特意過來一趟，也是做到了仁至義盡。
至於他的想法能不能成功，只能說看他自己的造化。
所以接下來兩人就只喝酒，沒有再談其他的。
結束後，余飛幫他叫了代駕。
晚上，余飛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雖然他想到了村民以後可能會找他麻煩，做好了應對的辦法，但內心並沒有這樣心安理得。
不是他怕他們，而是他怕麻煩。
而他腦海中的吞海珠一直在緩慢地轉動，就像活的一樣。
到現在，他還沒有摸清這玩意為什麼會鑽入他的腦子裡。
他也看過小說，知道這玩意絕對是至寶。
也許，它能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第二天，余飛又去了鎮上，買了纜索、鏈條葫蘆等器械。
如果真釣到大型魚，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將魚拖進船艙，而這些東西都是必備的。
而這幾天，他都在購買物資，一旦到了海上，萬一缺啥，哪怕是一根繩子，都是大事。
村民看他一天到晚在老船上忙碌，各種議論聲在傳開。
「這余家小子是不是傻了，順風號都要報廢了，他難道還真的想要出海？」
「嘿嘿，這叫孤注一擲，看吧，一個人能打到魚才怪。」
「哼，剛死了老爸，他也想跟著去？這老船一個大浪，估計就要散架。」
「誰說不是呢，這孩子有點軸了，海邊撿撿零碎，也不至於沒飯吃。」
這些話零零碎碎的話，飄到余飛的耳朵里，他連頭也沒有抬一下。
他很想說一句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但他知道，一旦他真的說了，恐怕會引來更多的嘲笑聲。
第四天，油泥和油漆終於干透了。
余飛站在船頭，摸著「順風」這兩個字，眼神飄向了大海深處。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是時候出發了。」
他再次檢查了一遍物資，漁具、通訊設備都在船艙，吃的喝的東西都在空間。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滿潮，順風號浮上了海面。
余飛告別了母親，搖響了發動機，順風號緩緩地駛出了碼頭。
同時出發的還有海燕號等另外七條漁船，在歡呼聲中，在古老的出海歌聲中，他們各自奔赴自己的戰場。
余飛聞著海浪的咸腥味，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在機器的轟鳴聲中緩緩地操控著船舵向前。
他要去的是父親常說的地方，他說過那片區域有海溝，往往會出現意想不到的魚群。
而他也只能憑藉記憶往那個方向駛去。
時間慢慢到了黃昏，天邊紅霞似火，太陽在海面上灑下一片碎金。
他知道，這幾天都是好天氣。
而就在此時，他感覺到吞海珠的轉速變快了，並且在微微地發熱。
這是......難道它發現附近有資源？
他連忙動用感知力，探入海里。
一百米、二百米、五百米......
當他探查到一千米的時候，頭開始眩暈，他知道，這是他感知的極限範圍。
但他知道，這只是目前他的極限，還遠遠沒有達到吞海珠的極限。
可是，他並沒有感知到下面有什麼特殊的魚類。
但珠子還在轉，這讓他無比疑惑，難道不是它發現資源？
余飛帶著疑惑感知吞海珠，他突然發現珠子轉動的方向和平時不一樣。
九點鐘方向？難道它在指引？
余飛二話不說，調轉船身，向著九點鐘方向駛去。
果然，他似乎感覺到珠子在輕微地顫抖。
這是？興奮？
它有情緒？
余飛的眼睛亮了。
珠子轉速在慢慢地變快，而且還有跳躍的跡象。
方向對了！
余飛瞬間精神力十足，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但知道一定是有資源。
十分鐘後，正當余飛要感知這片海域有什麼資源的時候。
突兀的。
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突然感覺到眉心一熱，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撐起來。
他下意識地去撫摸額頭，但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額頭，吞海珠突然自己飛了出來，化成一道流光直射海面，瞬間消失不見。
余飛一下子驚呆了，而他的感知力也同時消失。
他呆呆地看著珠子落水的海面，喃喃地說出了兩個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