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沉木橫跨在甲板上,余飛站在一旁。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腦海中給小海下了指令。
緊接著,他的眉心射出一道金光,很細,像一根金線。
金線的一端刺入了鐵沉木的表皮。
「嗡!」
一聲低頻的輕鳴從鐵沉木上散開。
余飛能感覺到整個順風號都震顫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鐵沉木內的某種神秘力量在這一瞬間被喚醒了。
余飛瞪大眼睛,他看到鐵沉木上那一層深褐色的微光慢慢地亮了起來。
然後,那微光從木紋中流淌出來。
當然不是液體,而是那深褐色的光暈。
余飛第一次看到這種神奇的現象,他死死地盯著鐵沉木的變化,但沒有說話。
那光暈就像活過來的一樣,流淌在甲板上,然後向著船體的各個部位延伸、滲透。
而順風號也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突然被注入了生命精華,它的每一寸木紋中,都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余飛站在甲板上,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灼熱。
鐵沉木上面的光芒也在慢慢地暗了下去,它的能量正在緩緩地進入順風號。
這是轉換,也是賦予。
終於,鐵沉木上面的微光漸漸地消失,而它成了一根普通的木頭。
而正當余飛在考慮「這就完了?」的時候,小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無比鄭重:
「主人,快,需要滴血,船要認主。」
「哦!」
余飛沒有猶豫。
他摘下手套,從腰間抽出放血刀,在手心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涌了出來。
然後他蹲下身子,將手心貼在甲板上。
他的血和那流動的金光融在了一起,頓時,順風號整個震顫了一下。
而余飛頓時感覺一陣眩暈。
就是那種失血過多的眩暈,他的臉色也變得慘白起來,他能感覺到手掌上傷口處的血在被抽離。
余飛的雙腿頓時軟趴趴的,他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堅持住,它在認主。」小海在他腦海中焦急地提醒。
余飛的手緊緊貼著甲板,牙齒在舌尖上狠狠地咬了下去,頓時給他帶來了少許的清明。
而此時,他只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掌心流入順風號。
但同時,也有某種溫熱的東西從他的手掌心湧入他的身體。
余飛知道,這是鐵沉木的能量,這是他們之間建立了聯繫,而它開始了反哺。
而他和順風號之間,有了一層聯繫,一層羈絆,他的腦海中,順風號的影像緩緩成形。
他收了手掌,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能感知到順風號在能量的注入下,開始了重塑。
那深褐色的能量通過木板的紋路和縫隙,向著整個船體的每一個位置滲透、蔓延。
余飛能感知到,那些能量不只是在表面流動,而是直接滲入木板的每一個纖維深處。
而那些腐爛的木頭在緩緩地修復,那些裂縫也重新合上,那些鬆動的地方緩緩地鎖緊。
那些被陸家人砸壞的地方,那被海水泡得變形的艙門,那被礁石撞裂的地方,在深褐色的能量滲透下,慢慢地修復。
最後他聽到龍骨的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是整條船最老的舊傷,在鐵沉木能量中癒合了。
這不是修補,更像是再生,所有的一切就像從木頭縫裡長出來一樣。
而讓余飛更加驚訝的是船體兩側的側板,在緩緩地鼓起、蠕動。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小海這是什麼情況。
但他忍住了,他只需要接受這個「新生命」就行。
只見鼓起的地方在慢慢地蠕動,然後「長出」兩條狹長的、類似於鯨魚鰭狀的結構體。
它從船體上慢慢地延伸出來。
但它的表面依舊是木頭的紋理,只是余飛能看到上面有金色的能量在流轉。
他知道,這並不是機械裝置,而是......而是順風號長出了新的「器官」。
余飛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魚鰭」。
但在他觸碰到「魚鰭」的瞬間,它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就像怕癢一樣。
而余飛感覺到了溫熱,甚至能感覺到裡面有能量在流轉,就像有血液的活物。
能量鰭很長,整個長度差不多有兩米。
它展開後,就像蝠鱝的雙翼。
只見它在水中緩緩蠕動,順風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聲音。
「嘎吱吱!」
順風號所有的船板仿佛注入了力氣,它從泥沙中緩緩立了起來。
余飛瞬間明白,這是順風號的新動力。
沒有機械的轟鳴聲,沒有一絲痕跡,只有水流在被攪動時很小的流動聲。
它完全融入了海洋,現在就算聲吶也不可能發現在海中的順風號。
余飛感覺到自己心臟強烈地跳動。
而就在此時,小海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而這一次,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主人......快去掌舵,它需要記住你的氣息。」
余飛連忙進入了駕駛艙,雙手握住了船舵。
這是父親握過的船舵,但此時上面的裂紋已經消失。
上面的紋路也變得清晰起來,它的表面甚至還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他把雙手放在了船舵上,閉上了雙眼,腦海中的那條順風號清晰可見,而船上有自己。
他不需要看,只需要感知,他能感知到腦海中船上的自己。
也就是說,他現在和順風號心意相通,連在了一起。
他的腦海中就像出現了一個導航圖,他能感知到船頭指向的方向,也感知到兩側能量鰭的位置和姿態,甚至能感知到船底和海底之間的距離。
而順風號對他沒有語言,只有一種沉默的、堅定的存在感。
它就像一個不會說話的老夥計,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他的每一個指令。
余飛睜開眼睛。
他在意念中輕點了一下,順風號向前緩緩地移動了一米,他心中一喜。
緊接著,他的意念一動,兩條能量鰭加快了蠕動的速度,順風號開始向前加速。
沒有轟鳴聲,沒有震動,只有水流在船底輕柔地向兩邊分開。
最後他右手輕輕地向邊上一帶,順風號就隨著他的手勢優雅地側轉,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阻力。
如此的絲滑,如此的柔順。
「小海,我們成功了。」他想高喊,臉上因為激動而有些紅暈。
「嗯。」小海有點有氣無力。
「你辛苦了,小海。」
余飛終於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等到他眼前的眩暈消失,然後開始包紮手上的傷口。
他看了一眼別在腰間的放血刀笑了笑,這把曾經給金槍魚放過血的刀終於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此時,他想起還有二十個地籠沒有取出來,現在正好去看看有沒有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