鮟鱇魚的大嘴在合上的同時,一股水流蕩漾開來,頓時泥沙翻湧,一片迷霧。
余飛借著水流的衝擊力迅速撤退到了安全距離。
他喘著粗氣,看著鮟鱇魚的方向。
不是累的,而是緊張的,他躲過了。
而此時的鮟鱇魚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呼,整個身體開始扭曲、狂甩,試圖甩掉那一根扎在它上顎的「刺」。
可它越掙扎越疼,它拼命地往前游,可現在只能被繩子拽著圍繞著樹轉圈。
它周圍的海水變得渾濁起來,余飛只能看到那棵直徑半米多的樹在微微搖晃,但他知道暫時肯定能撐住。
但它遲早會掙脫開,它的尖牙能磨斷尼龍繩,只是它還沒有找到竅門。
於是,他迅速回頭,向著海溝深處游去,他必須儘快找到鐵沉木。
「吞海珠,鐵沉木在哪?」
余飛的頭燈照射著海溝內的景象,這裡和一個峽谷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區別,只是物種不一樣罷了。
「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
余飛此時的內心是激動的,而且他的頭燈已經照到了不一樣的情況。
一棵粗壯的樹幹橫在海溝溝底。
余飛之所以能確定它就是鐵沉木,是因為它被海水腐蝕的表皮下面,散發著幽幽的、深褐色的微光。
整個樹幹都被一層褐色的光暈包裹著,神秘而古老。
雖然它是橫著的,但它的樣子讓他想起了西遊記里的定海神針。
隨著他的靠近,微光也越來越盛。
余飛沒有說話,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鐵沉木,但內心的震驚全部寫在了他的臉上。
「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物種。」
他喃喃自語,他甚至能感覺到鐵沉木內有某種神秘的能量在流轉。
「切,這都幾萬年了,能量早就流逝大半,要是在以前,這種木頭可以......可以......哎......我怎麼就想不起來了?」
余飛的腦海中響起了吞海珠的聲音。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以後我帶你尋找能量恢復。」余飛接口道:「話說吞海珠,你有名字嗎?」
「我......不記得了,很多事情我都忘了。」
「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可是......我好像有名字。」
「哎~現在我是你的主人,所以也該換一個新名字了。」
「那......好吧。」
余飛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想了想:「就叫小海吧。」
「好吧。」
「咦~看來你不太滿意啊。」
「滿意不滿意的,我能做主嗎?」
「吆喝,還有脾氣了,你當然能做主,我很民主的。」
「真的?」余飛明顯能感覺到它興奮的情緒,「那我就叫宇宙無敵超級吞海珠。」
「呃.......」余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耐著性子說道,「還是叫小海吧,朗朗上口,你這名取得太長了。」
「好吧。」
他們說話間,已經到了鐵沉木的近前。
這是一根直徑足足有一米粗的樹幹,上面早就被腐蝕得斑駁不堪,還附著著許多類似於藤壺一樣的生物。
余飛能感覺到濃郁的能量,不是氣味,而是一種厚重、壓抑的沉浸感。
它的前端已經斷裂,所以長度也就十來米。
「小海,這一根夠用嗎?」
「足夠,我們要的不是它的材料,而是裡面的能量。」
「明白。」
余飛不再猶豫,他伸出手,按在了鐵沉木上,意念移動,整根鐵沉木憑空消失,進入了他的空間。
「走咯。」余飛此時的心情是激動的,就像小朋友終於得到了自己心愛的玩具。
「等等,看左前方。」
「嗯?!」余飛順著小海的話看了過去。
左前方的泥沙中,還有一截鐵沉木露在外面。
余飛走了過去,他伸手抓住了那一根鐵沉木。
這是一根樹枝,也就三米多長,胳膊粗細。
「這......你怕不夠?」
「不是,可以用它做武器,你的漁槍不是沒了嗎?」
「用樹枝做武器?你確定能行?」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千年鐵沉木比鎢鋼還硬。不信你試試。」
「好吧。」余飛也沒有多想,直接把它收入了空間,然後順著原路往回走。
快到入口的時候,也就是鮟鱇魚原來蹲守的位置。
吞海珠又叫住了他。
「怎麼了?」
「你扒開泥沙看看,下面好像有東西。」
「嗯!?」
余飛沒有猶豫,蹲了下來。
輕輕地扒開泥沙。
而不遠處還被纏繞在樹幹上的鮟鱇魚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動作,突然狂暴起來,它開始拼命地掙扎。
「快!」
余飛突然明白,鮟鱇魚很有可能是守護著泥沙下的東西。
他加快了速度,他真怕鮟鱇魚不顧疼痛掙脫開。
而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個硬物。
一個粗糙的、冰冷冷的、帶有紋路的金屬。
余飛目光一凝,一個金屬碎片露出了一個角。
它的表面早已鏽成了綠褐色。
余飛的手停頓了一下:「是青銅?」
「快啊,它要掙脫了。」
余飛連忙從疑惑中回過神,扒開四周的泥沙,一片大約半個鍋蓋大小的青銅碎片露了出來。
現在也不是研究它是什麼的時候,他趕緊把碎片收入空間,然後加快了速度離開。
鮟鱇魚的四周形成了一圈渾濁的海水,它的低頻怒吼傳入余飛的耳膜。
而余飛不管不顧,迅速上浮。
終於,他看到了懸崖邊,他離開了海溝。
余飛長舒一口氣:「好險。」
他向著順風號走去。
他說過,要將順風號救活。
而他即將要做到了。
「小海,那青銅碎片是什麼?」
小海沉默了很久才說道:「不知道,我只是......感覺很熟悉。」
余飛的眉毛皺了皺:「很熟悉,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和你是同一個地方的?對了,你是怎麼誕生的?」
「主人,你就別問了,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要不是碰到你,我現在還在沉睡呢。」
「好吧,放心吧小海,以後我帶著你尋遍海底,幫你恢復。」
「嗯,謝謝主人。」
「嘿嘿,有你在,這個世界才有意思。」余飛已經明白,他的生活不可能離開吞海珠。
他甚至能預感到,整個海底世界,都是他的獵場。
說話間。
余飛回到了沉船的位置。
此時的順風號已經完全沉到了海底。
余飛走了過去,撫摸了一下順風兩個字。
那種熟悉感還在,他的手貼在順風上,足足五秒,像是在感知它的心跳。
然後依依不捨地取出鐵沉木:「小海,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