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沒有直直地衝下去,而是迂迴地往下潛。
而最讓他鬱悶的是,到了這個深度,他的感知力只有短短的十多米,再往外釋放就非常吃力了。
但他新獲得的能力卻可以用。
他很快感知到了聲吶頻率的規律,就像是在掃描。
而現在他和目標之間距離只有不到二十米,所以余飛不敢輕舉妄動。
「主人,它在巡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巡邏一圈。」
余飛點點頭,他必須要在它巡邏的空檔穿過去。
而等他感知到它結束一圈巡邏之後,他慢慢地移動了身體,向著它靠近。
而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它的位置正好在海溝底部的入口處。
也就是說,想要拿到鐵沉木,必須要從它身旁穿過去。
而當余飛和它的距離只有不到十米的時候,他再次停了下來,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那個傢伙也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它是一條魚。
鮟鱇魚。
只不過,不是一般的鮟鱇魚,是一條體長足足有七八米的鮟鱇魚。
它的大嘴寬度將近兩米,一口吞下余飛綽綽有餘。
更何況,它的嘴裡還有兩排鋸齒一樣的牙齒。
鮟鱇魚別看眼睛很小已經嚴重退化,但它恰恰是深海里的頂級捕食者。
而它還有一個非常人性化的能力。
釣魚!
讓余飛感到荒謬又恐懼。
鮟鱇魚的腦門上長了一根「魚竿」,上面還有一個發光的小肉球,像一個燈籠一樣,這就是它的「誘餌」。
所以,鮟鱇魚也被叫做燈籠魚。
而此時的余飛冷汗早已打濕了他的後背,比沉船那會兒還要緊張,握著漁槍的手在微微顫抖。
幸好,它只是聲吶掃描,要不然此刻的余飛已經在它的肚子裡了。
「千年鐵沉木就在前方,但必須繞過去。」吞海珠在他的意識深處給了他信息。
「千年鐵沉木?怎麼又多了千年了?不是鐵沉木嗎?」
「它本來就叫千年鐵沉木,不是為了省字數嘛。」
余飛不再說話,他在思考著對策,他必須要在它兩次巡邏之間從它頭頂穿過去。
而這個間隔時間他只能移動十米多一點,不夠,完全不夠。
一個間隙,他正好能到它的嘴裡。
鮟鱇魚的速度,只有在慢放的鏡頭下才能看得清。
怎麼辦?
余飛看了一眼手中漁槍上的倒刺,想著對策。
要是能一槍把它釘死在原地就好了。
可是怎麼可能?
它的力量不要說一根一米長的漁槍了,就算余飛整個人都控制不了它,除非在岸上。
在這海里,它大小也是一個王者。
他的感知籠罩了自己的可視範圍,想著解決的辦法。
而他的周邊除了石頭,就是七八米外的一棵樹。
他突然眯起了眼睛,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形。
這棵樹的直徑足足有半米,就算它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推倒吧?
余飛的嘴角緩緩翹了起來。
他想起了小時候家裡養的一條狗。
老爸將它拴在院子裡的棗樹上,可每次它都會圍著樹轉,最後把自己纏住,繩子再長也沒用。
「有辦法了?」吞海珠看著余飛的樣子就知道他有主意了。
余飛把漁槍後面的線組拆了下來,這組線獵殺百斤之內的魚一點問題都沒有,但面對這條鮟鱇魚,他就不太相信線的牢固程度了。
他從空間中取出一捆尼龍繩,比筷子略粗一點。
他相信鮟鱇魚絕對扯不斷這繩子。
他的心臟在快速地跳動,那是激動。
等到鮟鱇魚一圈掃描過後,他立刻拿著尼龍繩的一端走向那棵樹。
他把這個自由端綁在了樹幹上,然後回到大石頭後面,把繩子的另一端綁在漁槍的尾部,繩子只留下十五米左右的長度。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開始復盤,復盤整個計劃的每一個步驟,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他知道,這個計劃看起來簡單,但也是相當危險的。
第一,必須一槍射進它的魚鰓內,或者嘴裡的上顎。
這一步做不到,那他必死無疑。
第二,必須在射出之後,迅速後退,最少和樹之間拉到二十三米開外才安全。
這是繩子的長度加上魚身的長度。
而現在他和樹的距離大約七八米,也就是說在這一瞬間,他必須暴退十五米。
在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後,余飛深吸一口氣,正式開始了計劃。
就在鮟鱇魚掃描過來的時候,他故意踩中了一塊小石子,石子鬆動,滾落了下去,發出了聲響。
鮟鱇魚的聲吶立刻鎖定了他,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它來了,速度很快。」
腦海中響起了吞海珠焦急的聲音。
余飛緊緊握著漁槍的扳機,瞄著上方,一動不敢動。
緊接著,鮟鱇魚的黑影遮天蔽日地從他的頭頂游過。
但它似乎並沒有發現余飛,直直地遊了過去。
而它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余飛有一種拔腿而逃的衝動。
但他知道,他不能動。
在水裡,人的速度永遠不可能有魚快,更何況它是一條頂級捕食者。
可鮟鱇魚過去了,也沒有給余飛留下機會,它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給他扣動扳機的機會。
余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相信它一定會回頭。
因為這裡是它的地盤,而且它是守護獸。
鮟鱇魚繞過礁石,沒有發現余飛,但很快它回過身來,看到了藏在礁石後面的余飛。
余飛緊握著漁槍,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鮟鱇魚直直地對著他沖了過來。
而此時,余飛的左腳彎曲,隨時準備蹬地爆射躲開,右手中的漁槍瞄準了鮟鱇魚。
他沒有胡亂射擊,他在等機會。
漁槍的彈射絕對射不穿鮟鱇魚的鱗甲。
而就在鮟鱇魚離余飛五米左右的時候,它終於睜開了大嘴,一個布滿了細密牙齒的恐怖黑洞。
時間在這一瞬間仿佛停止了。
余飛死死地盯著那個洞口。
「咚!」
余飛聽到了自己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就是現在。
余飛預判了鮟鱇魚的速度,扣動了扳機。
帶著倒刺的槍尖,拖著繩子直直地衝進了黑洞。
「噗!」
槍尖刺破了鮟鱇魚的上顎軟肉,並且深深地扎了下去。
與此同時,余飛的左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向著側方射了出去。
0.5秒後,鮟鱇魚的大嘴在余飛剛才的位置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