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緩緩地下潛，那種壓抑的感覺也慢慢地回升。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就像之前一樣。
他以為他適應了海底，原來只是一種錯覺，只是地方不一樣罷了。
而這裡壓抑的感覺比之前那種要強烈很多，而且越來越強烈。
他能聽到各種聲音。
「咯咯咯！」就像木板扭曲的聲響。
遠處，還有像牛的叫喚，不過很悶，是那種水下的牛。
突然，下面出現了一個光點。
很亮，但很小，而且在動，就像螢火蟲在飛舞。
余飛盯著它，他想這應該是一種發光的生物，譬如說磷蝦。
光點的顏色是幽藍色的，很美。
而他腦海中的吞海珠似乎變得興奮起來。
它在微微地上下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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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飛雙眼微眯。
「你需要它？」余飛輕聲地詢問吞海珠。
「幽靈星......能量......好吃。」
余飛目光閃了閃，沒再說話。
他向著光點的地方慢慢移動。
而讓他意外的是，光點並沒有因為他的靠近而逃走，反而向著他一跳一跳地游過來。
余飛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還有這種好事？
突然他明白了，是因為頭燈。
同樣是發光的東西，幽靈星可能以為是遇到了同類。
可是頭燈的光點那麼大，莫不是它把頭燈當成幽靈星的王了？
余飛啞然失笑，但並沒有因為幽靈星的主動靠近而肆無忌憚，他的動作反而更加輕緩，生怕一不小心驚跑了這團小東西。
幽靈星一跳一跳地靠近，而余飛也向著它慢慢地靠近，雙向奔赴，很快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而幽靈星也停了下來。
它懸浮在黑暗的海水中，所散發的幽藍光芒在避水護罩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而它的樣子，也完全呈現在余飛的眼中。
它不是磷蝦，也不是那種發光水母。
它就是一個珠子，一個通體透明的珠子，但它的裡面懸浮著一顆米粒大小的藍色核心。
幽靈星也就黃豆粒大小。
余飛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雙眼忍不住放光，他連忙拿出手機，隔著避水護罩，連續按下了快門。
而余飛注意到那核心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會向外盪出一圈光暈，光暈穿過它那透明的外殼，然後融入到海水裡，最後消失不見。
它不像生物，更像是一顆活著的寶石，美輪美奐，比那天在周大福看到的鑽石還要璀璨。
余飛慢慢抬起右手，想要觸摸幽靈星，他把手掌貼在避水護罩的內壁上。
幽靈星懸停了一瞬，然後就像一隻好奇的小魚，緩緩靠近他的手掌。
它的外殼也碰到了避水護罩的表面。
余飛內心的柔軟被觸碰到了，心臟跳得很慢。
可就在這一刻，余飛腦海中的吞海珠猛地一震。
他頓時感覺到眉心一熱，一股金色的能量從他的眉心射出，穿過避水護罩，像一條細線纏住了幽靈星。
余飛的內心頓時就像貓抓一樣難受，就像心愛的玩具被別人搶走了一樣不舒服。
幽靈星的光暈瞬間紊亂了，它開始劇烈地閃爍。
那藍色的內核開始瘋狂旋轉，所散發的光芒也從幽藍色變成了慘白色。
它，它在掙扎。
余飛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在犯罪，剛才那本能的互動只是鋪墊，而現在他要把它吃掉。
只是，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海底不需要多餘的仁慈。
順風號還在海底等他。
吞海珠的能量線在急速地收緊，包裹住整個幽靈星。
幽靈星只是掙扎了幾下，就被吞海珠一下子拖走，拖進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但就在它們進入眉心的一瞬間，余飛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能量波動。
是一種情緒。
不甘，恐懼，還有困惑。
那是幽靈星臨死前發出的，余飛的內心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可還沒等余飛從情緒中反應過來，吞海珠便釋放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沿著脊椎直衝而下，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余飛頓時感覺渾身就像被冰水澆灌了一般，就連心臟都在瑟瑟發抖。
緊接著，那股寒意化成了無數根冰冷的寒針，刺進了他的每一寸骨頭裡。
但這些疼痛並沒有上一次洗筋伐髓那麼撕心裂肺，它更像是一種滲透或者說是侵入。
余飛的牙齒都在打顫，他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那股寒冷的能量在他的體內遊走。
但這股能量並沒有在他身體的某一處停留，而是在遊走了一圈後，匯聚到了他的耳部。
緊接著，余飛感覺到耳蝸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耳洞裡啃咬。
刺痛感剛消失，緊接著耳中又是一聲又尖又細的尖叫，是那種超高音的，差點破音的嘶叫。
但也僅僅只有一瞬，然後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
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
他緩緩地睜開雙眼。
但他體內的聲音並沒有消失。
還有遠處的那種牛叫聲變得更加清晰了。
當然，余飛知道這不是牛叫，而是某種深海生物在低頻呼喚。
這種低頻會通過海水傳過來。
沉悶、悠長，還有點驚悚。
而木板的咯吱聲也還在，但現在的余飛能分辨出那聲音的方向和距離。
聲音來自左下方，大約三百米。
這個聲音就像是一塊巨石在海水的流動下晃動，而巨石下面碾壓著一根木頭。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根木頭會不會就是鐵沉木？
同時，余飛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現在的聽力是幽靈星的能量屬性。
上一次是強化身體，而這一次強化了聽力。
當吞海珠吸收掉幽靈星的能量後，同時把幽靈星的屬性賦予了自己。
當然，這不是一般的聽力，這是一種超越了聽力的感知。
余飛的內心狂跳，他現在能感知到超聲波和次聲波的聲音。
可還沒有等他適應這種新的感知的時候，他腦海中的吞海珠突然發出了聲音。
而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是斷斷續續的，還非常清晰，而且是一個七八歲男孩的聲音：「主人，下面有東西在用聲吶探測我們。它比我們大很多。」
余飛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知道，新的危機出現了。
他沒敢妄動，而是把手緩緩伸向腰間的漁槍。
「吞海珠，你能感覺到它有沒有敵意。」
吞海珠想了一瞬：「說不上來，反正沒有好感，它好像在守護什麼東西。」
余飛緊緊地握住漁槍，同時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