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把余飛團團圍住,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怒容。
徐大發走上前,他的手中拿著鐵鍬,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他指著余飛的鼻子:「余飛,你害得老子差點死在海上,今天你要是不給大家一個交代,我就......」
他揚了揚手中的鐵鍬。
「你就怎樣?」余飛很平靜,沒有和他們爭辯,也沒有和他們叫喊。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就打斷你的雙腿。」
余飛看著他握住鐵鍬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徐大發是真的動怒了。
可那又怎樣,這些都是你們自找的。
他笑了笑:「各位,既然你們想要說法,那好,走吧,去村委會。船,是村子組織你們逼我要的,那麼事情也得由村長來定奪。」
「我不管,你現在就要給我一個交代!」
此時,人群中的二賴子突然喊出了聲。
余飛的臉也冷了下來:「二賴子,船是我給你的,還是村長給你的?」
余飛的一句話,直接讓二賴子啞了火,他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余飛不再理他,而是喊道:「各位,想要解決問題的,跟我來村委會。」
余飛轉身,直接向著村委會走去。
村民在愣了一瞬後,也跟了過來。
「他說的對,這件事必須由村長來主持。」
「哼,我看他還能說出話來,船是破的,這是事實,他必須賠錢。」
余飛聽著他們那無恥的罵聲不以為意。
父親經常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所以,他早就留了一手。
他根本不怕他們鬧,而且鬧得越大越好。
有理走遍天下,他有證據,根本不慌。
一群人浩浩蕩蕩,很快來到村委會,余飛順勢找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有人去找村長,他等著。
所有人都在等著,沒有人再大聲叫喊,只有私下的竊竊私語。
沒多久,村長李老根來了。
「村長。」
「村長,您老要主持公道啊,余飛這王八蛋他坑我們啊。」
「就是,村長,要讓他賠錢!」
李老根的臉色很難看,是那種被算計後的,壓抑的憤怒和憋屈。
如果說村民只是貪婪,根本不懂得是非曲直,但村長他的內心是門兒清。
他的內心非常清楚,這次的事情是他們自己咎由自取。
正確地說是他李老根帶著村民咎由自取。
因為他知道,余飛保留了證據。
今天早上,漁船回港,海燕號沉沒的消息就傳開了。
他就明白了是余飛擺了他一道,而且是那種他無力抗爭的一道。
他站在門口,眼神死死地盯著余飛。
余飛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但他從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看到了憤怒,還有一種被逼到牆角還在執著的狠勁!
但他知道,他必須站在村民這邊,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因為,如果引起民變,那麼他這個村長也算是做到頭了。
況且,事情真的要追究起來,第一個問責的就是他自己。
「余飛!」李老根的聲音威嚴中帶著一絲沙啞:「你為什麼要害大家?」
余飛一愣,但隨即就明白村長的用意。
他沒有說事情,因為事情根本不站在他們這邊。
他直接扣帽子,直接說余飛的錯,是他害了大家。
就像縣太爺審案子,不問作案過程,直接定罪。
「余飛,我們現在不管你為什麼要害大家,你現在賠錢。」
「對!村長也說了,是你害了大家,必須賠錢!」
人群再次吵鬧起來。
而這,就是村長要的效果。
他要給余飛壓力,讓他無暇顧及其他。
最後在壓力下妥協。
余飛笑了,他看著村長,而這一次他沒有再稱呼他村長,直接叫了他名字。
「李老根,是你上門來逼我用海燕號抵債,也是你拉著鄉親們想要賺便宜的。怎麼,現在你先給把鍋甩到我頭上?」
余飛很清楚,村長先聲奪人就是想直接把他按死。
這樣他才好金蟬脫殼。
可惜他小看余飛了,正確地說是一開始他就小看了余飛,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當然,余飛現在還沒有打算把證據拿出來。
既然村長這麼說,那麼余飛就要先讓他們亂起來。
他很想看看他們自己狗咬狗的樣子。
果然,余飛的話讓村民安靜了下來。
他們似乎也想起來,他們之所以接手海燕號,並不是余飛直接找他們的,而是村長一家一戶地請他們過來接手的。
「是啊,當初是村長讓我們簽字的......」
也有人小聲在嘀咕。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都看向了村長,他們在等村長一個解釋。
村長的嘴角抽搐了幾下,他知道自己的算計失敗了。
但他必須要強行把鍋甩過去,而現在唯一能動用的就是他的身份。
村長一瞪眼,聲音拔高了幾分:「幹什麼?你們被這小畜生三言兩語就分不清是非了?海燕號是我的還是這小畜生的?他這麼說就是想推卸責任。」
「哼!」他轉頭看向了余飛:「余飛,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問你,海燕號是不是你家的?」
「是!」
「那你就要負責,既然海燕號沉了,那麼這個責任就要你來承擔。哼!」他的聲音再次拔高,手掌在桌子上用力地拍了兩下。
「村長說得對,海燕號本來就是你的,和村長有什麼關係!余飛,這錢就該由你來賠!」
「沒錯,我同意!」
村民的想法再次被村長拉了過去。
余飛分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而且從腰間抽出了旱菸袋,緩緩地捻了一撮菸絲。
只不過,他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點燃。
余飛冷笑一聲,心道不愧是老狐狸,三言兩語就把村民給帶歪了。
但余飛沒有急著反駁。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被說服的,只是習慣性地服從。
只要村長的嗓門大,他們就會點頭。
而余飛不是來和他們比嗓門的。
「這船已經被你們強行拿來抵債了,而且大家都簽字畫押了,怎麼現在出事了,就反悔了?」
其實余飛很清楚,嘴上這麼說,不可能平息今天的這場矛盾,他只是想看看他們還會怎麼鬧。
他的話讓現場也安靜了一瞬。
但也僅僅只有一瞬,徐大發就跳了出來:「哼,那是你欺騙了大家,騙大家簽字的,這就是你一手導演的騙局。」
「轟!」
他的這句話一出口,人群瞬間炸了鍋:「對,就是你在欺騙。」
「我啊,我都莫名其妙地簽了字,原來你欺騙了大家,你要想抵賴,咱就報警。」
「對,報警,必須報警!抓這詐騙犯!」
余飛內心地寒意慢慢的升了起來。
不是聽說報警他害怕,而是他看到了人心最深處的惡,竟然讓他如此心寒。
余飛聽著他們一口一個詐騙犯,心裡的最後一點的同情,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的心徹底涼了,他站了起來,臉色冰冷。
他突然一拍桌子,大聲喊道:「好,那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