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的大聲，讓人群再次安靜了一瞬。
但緊接著有人已經拿出了手機。
而余飛分明看見村長拿著旱菸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低著頭，強行將旱菸塞進嘴裡，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老人機的按鍵音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尤為明顯。
村長突然抬頭，目光銳利，他從人群中看到了打電話的人：「徐老六，不能報警！」
人群瞬間譁然！
「村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是受害者，報警抓騙子天經地義，你還想包庇他不成？」
「對啊村長，你可不能姑息養奸，不報警，我的錢怎麼辦？」
「村長，你這說的什麼話，怎麼就不能報警了？」
村長的話讓人群再次熱鬧起來。
徐老六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向其他村民，不知道要不要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余飛心中冷笑，只有他知道，村長怕了。
如果警察來了，那麼就要由證據說話了。
不是誰的嗓門大，誰就有理。
但冷冷地看著現場所有人，他想要看看他們是如何作妖的。
村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各位，聽我一句。」
他吐出嘴裡的煙，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余飛犯了錯，只要他承認就好。我們都是一個村的，還希望你們給他一個機會，他還年輕，一旦警察來了，那他就會坐牢。而你們......會得到什麼好處？」
余飛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村長會這麼說。
他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可是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村長那張偽善的臉，他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虎狼之詞出來。
「人家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難道你們真的想把他逼入絕境嗎？餘慶遇難了，他們老余家就剩下這個獨苗。」
村長輕嘆一聲，此時的他仿佛完全是在為余飛考慮。
「徐文芳剛死了男人，你們讓她再沒有兒子？她的身體不好，你們難道不知道？」
他轉頭看向余飛，眼神中全是我都是為你好：「余飛，鄉親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船是你的，現在出事了，那麼你就該負責。孩子，這錢你必須給，要不然，真要鬧起來，你絕對會坐牢。」
現場開始小聲地議論，有人覺得要給余飛一個機會，也有人堅持要報警，但都看向了余飛和村長。
而他們壓根沒有想明白，錯的不是余飛，而是他們和村長。
「余飛，看看村長的胸襟，再看看你的所作所為，難道你就不臉紅嗎？」
「就是余飛，我們也不訛你，只要你把二十萬拿出來，這件事我們不追究，也不會報警。」
「村長說得對，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相信余飛也不是故意的，只要你承認還錢，不報警就不報警，我也沒意見。」
余飛看向了村長，一臉戲謔：「李老根，你倒是還怪好的嘞，還替我著想。」
村長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只能使勁地啄著菸嘴，煙霧瀰漫了他的老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切假設，都要建立在我有罪的基礎上。」余飛冷笑著重新坐了下來。
「可是我，不認為有罪，我甚至可以說這是你們咎由自取！」
「余飛！」
他的話剛說完，一聲怒吼從人群中響了起來，是徐大發：「你他媽的還要不要臉，你沒罪，呵呵，我問你，船是不是你的？」
「是！」
「那不就結了，你給我們一條破船，你還沒罪？你這幾年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我這個大老粗都知道，船是你的，就該你來賠。」
「就是，村長給他台階下，他還不樂意，這孩子莫不是傻子？」
「徐老六，報吧，他自己要作死，那就讓他死個明白。」
七嘴八舌的話再次響了起來。
徐老六看著村長，他在等村長的命令，只要村長不說話，他就按下去。
而村長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知道，余飛已經把他給架了起來，架在了火上烤。
他恨得牙根痒痒，但他還是想堅持一下：「余飛，這可開不得玩笑，警察來了......」
他的手劃了一圈：「有這麼多人的控告，你覺得你的話警察能信？」
余飛看出來了，他這是在警告，警告他，就算你有證據又怎麼樣？法不責眾，難道你還想和全體村民對抗。
余飛看著他沒有說話。
可是村民不幹了。
「村長，你到現在還護著他，他念你的情了嗎？」
「就是，村長，這次就該讓他坐牢。」
「徐老六，不用管他，直接打。」
徐老六看了村長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愧疚和倔強，他只猶豫了一瞬，還是報了警。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
村長知道也是事不可為，再想阻止也找不到理由。
他也沒有說話，低著頭抽著旱菸，等待裁決。
村民一個沒走，有的靠著牆，有的蹲在門檻上，有的坐著，也有的在小聲議論。
余飛乾脆閉上了眼。
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下。
不過他沒動。
他們在等，他也在等。
半個小時後，一輛警車來到了村委會門口。
車上走下來三個人，一個中年警察，國字臉，面容嚴肅。
另外兩個是年輕警察，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誰報的警？」中年警察走在前面，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我，是我報的警。」徐老六戰戰兢兢地從人群走了出來：「我叫徐老六，是這個海華村村民。」
中年警察打量了一下徐老六，他看得出，徐老六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
他掏出警官證，在徐老六面前揚了揚：「我是鎮派出所的警察，我叫吳剛，這是我的警察證。」
「現在說說，為什麼報警，你們這麼多人聚在這裡要做什麼。」
徐老六還沒開口。
徐大發搶先開口道：「警察同志，我們要告余飛，他詐騙我們二十萬。」
吳剛的眉頭皺了皺，他轉頭看向徐大發：「你是誰？」
「我叫徐大發，也是海華村村民，也是被騙的受害者。」
旁邊的女警察已經在記錄了。
吳剛看著徐大發：「我在問徐老六，現在你們不要說話，我問誰，誰才能回答，明白嗎？」
見沒有人有異議，吳剛才看向徐老六。
「說說吧，為什麼報警，你們這麼多人在這裡做什麼？」
「警，警察同志，是余飛詐騙了我們二十萬，所以我報了警。他們，他們都是被騙的。」
吳剛皺了皺眉：「他怎麼騙的你們？你們有沒有證據？說說詳細過程。」
徐老六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合同細節，他只能結結巴巴地把村長叫他們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讓吳剛意識到，這群人所謂的「詐騙」可能站不住腳。
而就在此時，余飛站了出來：「我就是余飛，詳細經過，還是我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