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的心在一點點往下沉，他抬起頭看向了陸宏明，苦笑了一下：「說吧，什麼船。」
可陸宏明只是微微一笑：「不急，船已經訂了，還沒造好，最少......還有五個月。是打撈船。」
「嗡！」
余飛的腦袋就像被敲了一下，一陣嗡鳴。
陸宏明的這句話說起來輕飄飄的，但他知道，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也許，他早就掌握了自己能下海的能力。
不對，是那次他三個手下打砸他的漁船，自己不在船上，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在海里。
所以他想到了自己能潛水。
可是也不對啊？
如果夜裡一個人在海上，碰到劫匪會怎麼辦？沒地方躲的情況下就是下海。
所以他不可能依此來判斷自己能潛水。
可問題出在哪兒？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余飛心思電轉，想著自己的每一次出海。
突然，他想到了早上的侯三。
他一下子明白了。
那天他回來，船卻放在海底。
而他上岸還沒到家就被李嬸子截住了。
當然，這些並不是重點，重點的是，他當時身上是乾的。
余飛此時很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太大意了。
明知道陸宏明派人盯著自己，自己卻只看周圍有沒有人，而沒有想到，從海里上來身上怎麼可能是乾的。
陸宏明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笑了笑：「不用緊張，你的這個能力沒人知道，只有我陸宏明知道。所以......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余飛苦笑了一下，他還能說什麼。
「所以，你發現了我能潛水，才訂了打撈船？」
「那倒不是，我們在運輸的時候，就發現了一處沉船，但沒辦法下去。所以就訂了打撈船，而且還成立了打撈公司。但批文很難拿到。不過我們還是想辦法拿到了，只是費了一番功夫而已。」
「可據我所知，海底的沉船是屬於國家的，私人是不能占為己有的。」
「這些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有正規的打撈公司。而且這和運貨不一樣，只是東西的歸屬權問題。而你負責的只是下水。」
余飛再次沉默。
他看得出，他們為了打撈沉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而自己如果這一次再拒絕，恐怕真的很難全身而退。
陸家的能力，還真的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抗衡的。
但是，他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因為，打撈船還有五個月才能下水，如果在這五個月內陸家土崩瓦解呢？
五個月的時間非常充裕，他完全可以摸清他們走私船的出行規律，然後上報，這樣就會解了他的危機。
而目前要做的就是穩住陸宏明。
「行，我答應。」余飛為陸宏明再斟了一杯茶，「我正好也利用這幾個月練練水性。」
他當然不可能說我利用這幾個月去調查你們的走私船，說練練水性是最合適的。
陸宏明的嘴角上揚，很顯然，他知道自己的目標達成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余飛點點頭，沒有說話。
而在陸宏明看來，余飛是認命了，這讓他的內心更加得意。
「我對自己的兄弟從不吝嗇，想要釣魚，我的釣魚船你隨時可以用。」
余飛依舊沒有說話，還是點了點頭。
陸宏明站了起來，拍了拍余飛的肩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先走一步。」
「慢走。」
茶喝了半壺，余飛慢慢地自斟自酌。
不是他捨不得浪費，他在想下一步如何做。
他想起了吳剛，那個剛正不阿的中年警察。
但他是鎮上的，他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
他不知道陸家滲透到哪個角落，如果在官方沒有能力的話，他們不可能做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被查過。
一旦摸錯了門，那就是把自己主動送到了陸家的對立面。
父親說過，有的人必須保持距離，做人要有底線，免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所以他做的首先是確保自身的安全。
一時間余飛沒有頭緒，可這件事又不能和別人說。
而唯一能和自己聊天的只有小海，可它只是器靈，懂什麼律法，懂什麼走私。
正想著，腦海中的小海突然給他傳音：「主人，何必想得那麼複雜，找到他們走私的船，弄沉不就完了。」
余飛目光閃了閃，隨後卻搖了搖頭：「你說得輕鬆，船上那些船員是無辜的。」
「主人，這種走私船都有快艇的，是用來逃跑用的，放心，船員不會那麼笨，船一旦沉了，他們會逃的。」
余飛雙眼放光，一拍大腿：「對呀，我真是笨，一直站在漁船的角度考慮問題，小海你真聰明。」
「嘿嘿，那是。」
想明白了關鍵，余飛沒有再逗留。
所需要的東西都買齊了，他直接騎著摩托回家。
回到家中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
余飛沒有直接出海，他要等天黑。
已經犯過一次錯誤，他不可能再犯。
雖然他不怕，但也麻煩。
這村里沒幾個人讓他放心的。
昨晚吃剩的老虎蟹都被老媽帶走了，家裡也沒有其他吃的。
於是，他隨便煮了一碗麵，就當晚飯了。
吃飯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忘了給母親買一部手機。
昨天去省里，母親擔心的樣子他還記在心上。
不過還好，他有老張的電話，只能等這次出海回來再給她買了。
晚上八點鐘的樣子，余飛出了門直奔小碼頭。
今天七點二十分滿潮，現在過去剛好。
其實對現在的余飛來說，是不是滿潮無所謂，他都能出海。
無非是走得遠一點而已。
上了順風號，他感覺自己活過來一樣。
也許他天生就是趕海的命，也許這才是小海認他為主的原因吧。
「主人，東北方向！」
「你感知到有貨了？」
「還沒，但那邊礁石和小島多，所以魚也多，最主要的是其他的漁船不會去那個方向。」
「啊，有礁石你還讓我往那邊走？」
「主人，咱現在的順風號，不怕礁石，就算撞上也不會壞的。」
「咦！」余飛想了想，還真有可能，鐵沉木的硬度堪比鎢鋼，礁石還真不在話下。
「哈哈，走起！」
余飛不再猶豫，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