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號按照小海的指引向著東北方向而行。
沒有引擎聲，只有船頭的破水聲。
在黑暗中，如果不開燈，還真很難發現它。
它就像和大海渾然一體，悄無聲息。
遠處的海面上漁火在閃爍，那是別的漁船在遊走。
余飛放開感知，深入水下。這個地方的礁石已經開始多了起來。
他的速度也降了下來，雖然現在的順風號很堅固，但他也不至於故意去撞礁石。
兩個小時後，余飛的感知中出現了一個小島。
其實說白了就是礁石冒出海面的部分。
所以，現在下面的礁石林立，如果不熟悉這裡的航道的話，觸礁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而周圍也看不到漁火，這裡也就是說進入了船隻的禁區。
余飛變得興奮起來，這就意味著，他抵達了別人不敢觸及的地方。
「小海，我就在這裡下海了。」
「主人，不急，再往前一點，還沒有進入中心位置呢。」
「那要不讓船先下潛？」
「不，海面上更安全一點。」
余飛點點頭，他對小海還是百分百信任的。
順風號的速度再次下降，只有八節，而余飛的感知也籠罩了水下。
差不多在十二點的時候，順風號到達了指定地點。
船慢慢地下潛到差不多五十米的位置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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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翻身下海，開始下潛。
海底的礁石和上面的完全不一樣，沒有青苔覆蓋，也不是有稜有角。
礁石早就被海水腐蝕，而礁石表面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層如同絨毛般的海藻，中間還有各種附著生物的殘骸。
海藻隨著水流的韻律輕輕搖擺，看起來非常柔軟和絲滑。
各種海草和珊瑚摻雜在其中。
幾尾不知名的小魚在礁石中穿行，尋找著微小的生物。
在他頭燈的照射光柱內，海水裡漂浮著細小的浮游生物，就像在冬夜飄落的雪花，每一顆都裹著一層微弱的磷光。
一條半尺長的小魚快速地從他身邊穿過，但在不遠處它拐了一個彎，又遊了回來。
它好奇地啄了啄他的護罩，鼓鼓的魚眼往上翻了翻，就像在和余飛對視。
余飛沒有管它，他一直下潛。
他只感覺不是他在觀察海底，而是海底在觀察他。
幾隻淺黃色的海葵附著在岩石上，他微微一笑，這是老張關照過需要的東西。
海葵那淺藍色的觸手泛著微光，隨著海水的涌動隨意搖擺。
他拿出鏟子，小心翼翼地連帶著它底部的附著物一起鏟下，然後放入了腰上的採集袋中。
這玩意兒，品相非常重要，直接影響到價格。
一旦有損傷，那價格就會大打折扣，所以余飛在採集的時候非常小心。
但也不是很難，七八隻海葵沒多久就被他收入了採集袋。
只不過這幾隻的品種一般，這幾隻應該是普通的櫻花海葵，一隻也就一百塊左右。
當然，海葵的價格品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顏色，帶有螢光的，價格就直線飆升。
余飛估計這和海葵生長的環境有關，一旦這個水域有帶有螢光的食物，那麼它們很有可能會變異。
但這裡顯然是沒有。
不過無所謂，這也是他順手采的。
很快他下潛到了海底，這裡的礁石多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坎和洞穴。
余飛的感知深入洞穴，看到了幾隻螃蟹，還有石斑魚。
他的腳落在了海床上，腳底陷入了泥沙中，泥沙很細，很柔軟。
也激起了一片懸浮物，但那些懸浮物很快緩緩地下沉，歸於平靜。
余飛在這裡沒有感覺到前幾次的壓抑感，很安靜。
但不是死寂，耳邊有那種暗流穿過礁石縫隙而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還有遠處不知名的魚發出低頻的「咯咯」聲，有點像磨牙，但比磨牙悶。
還有各種時斷時續的低頻呼喊，深沉而悠遠。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整個世界都在輕輕地哼唱，而這種聲音，是用人類聽不到的頻率。
余飛站在原地，感受著這奇妙的世界，同時他的感知向四周鋪開。
洞穴中的魚和螃蟹，礁石縫裡正在蛻殼的蝦，泥沙下面的泥蚶正在一張一合地濾食。
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那麼的美妙，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余飛找了幾個合適的位置開始下地籠。
反坎下，洞穴口，海草旁。
只要相對隱蔽一些的地方，就能下籠子。
而就在他經過一叢海草的時候，他在裡面發現了一個綠色的啤酒瓶，瓶子裡還有一隻寄居蟹。
余飛拿著地籠的手停住了，他微微地皺起眉毛。
按照道理來講，這片區域幾乎沒有船隻經過，怎麼會有啤酒瓶？
而玻璃瓶是有一定分量的，他不可能從遠處漂流過來，所以只能是路過的船隻隨手扔下來的。
他將酒瓶拿了起來，上面還沒有附著什麼生物，標籤有了少許的腐蝕，但「海威」兩個字非常清楚，這是本市特有的啤酒，外地是沒有買的。
也就是說，經過的船隻就是本市的，而且時間不超過兩個月。
難道......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下午陸宏明的話，和他的那張臉。
走私船。
這裡是一個能天然避開巡邏船的安全通道，只有熟悉這裡的船隻才敢從這裡通過。
而陸家的走私做了十幾年，如果余飛沒猜錯的話，他們就是在這裡開闢出一條別人不知道的航線。
他不敢說猜得百分百正確，但絕對不會有太多偏差。
而之前小海說過，通過破壞他們的走私船來瓦解他們陸家。
余飛現在知道了他們的航線，只要再知道他們出港的時間，就能提前在這裡布置。
余飛想到這裡，內心忍不住有點小激動。
當然，現在也只是想想，不可能立刻去實施。
但返城後，他就可以開始留意了，反正時間有的是。
他下完籠子，就返回了船上。
現在是半夜，他準備睡一覺。明天早晨去起籠子，然後再下去探索。
當晨曦的陽光穿透海水，照到順風號上的同時，余飛也醒了。
他梳洗了一番。
然後從空間中拿出一個麵包。
他看了看，然後笑了笑。
他嘀咕了一句：「就吃這個吧，想要好吃的，那就看看今天的運氣了。」
他的感知探入水下，幾個地籠在抖動，他知道，有貨了。不過他的腦海中莫名的出現了昨晚的那個啤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