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沖淡了等待的枯燥。
中間魚口斷斷續續,也上了幾條黑鯛,個頭都一斤左右,倆人摘鉤卸魚,動作麻利。
正閒聊著,李蕭的竿尖往下輕輕一頓,很輕,像是被小魚碰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這次沉了些,竿尖微微壓彎,線輪慢慢的往外出線,勻速的往下沉。
李蕭揚竿刺魚,竿子立刻彎出一個弧度,水下傳來清晰的拉力,不大,但也有點納悶,這條魚的手感自己從沒遇過!
釣了這麼多天,不同的魚發力都是不一樣的。
比如說鱸魚,釣到後就會猛拉,又比如石斑,反應很遲鈍,剛開始並不怎麼發力,感覺像是釣了塊石頭。
怎麼形容了?這是一口很「實」的口,沉,穩,像水下掛著塊軟乎乎的重物,不亂竄,不炸水,就慢悠悠往深處拖。
不管了,拉上來就知道什麼魚了。李蕭慢慢用力往上帶。
沒一會兒,魚就被拉出了水面,這條魚李蕭不認識,淺黃帶著點灰,魚腹微微泛白。
「大黃魚!」陳昊在一旁驚呼出口。
「啊?大黃魚不是金黃色的嗎?」
李蕭一愣,大黃魚沒釣過,但他認識啊,之前視頻可看過不少,可不是這種顏色吧?
「快...拉上來我仔細看看!」陳昊沒有解釋,催促道。
很快就拉了上來,陳昊已經伸出了抄網,魚被抄網兜住。
剛離水那一瞬間,魚身一抖,身上那層淡灰猛地一閃,透出一抹蠟黃。
「「叮~,恭喜宿主釣獲大黃魚一條,積分+2.3。」
「是野生的!」
陳昊把靠近頭部的胸鰭展開往上掰,確定胸鰭能夠得著魚眼睛,甚至能完全遮住眼睛,確定道。
不等李蕭說話,陳昊就連忙把大黃魚放進帶來的保溫箱裡,又隨手抓了兩把碎冰,厚厚蓋在魚身上,這才放心的把蓋子扣緊。
「大黃魚是深水魚,一上岸見光受熱,身上的黃色就會褪,不趕緊用冰蓋住鎮住,等會兒顏色發白,價錢就得掉一大截。」
陳昊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再說野生的本來就不是金燦燦的,今天是陰天看著就更淡了。真要是黃得發亮,特別扎眼的,那多半是養殖餵出來的,反而不值錢。」
「趕緊繼續釣,大黃魚一般都是成群的,看還有沒有!」
說完就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蕭不敢耽擱,大黃魚他沒吃過,但他知道價格貴啊,就是不知道現在什麼價。
「黃姑魚。」
李蕭看這條魚很是熟悉,剛來第一天在收購站見到的就是這種魚。
「這不是黃姑魚麼?這魚還跟大黃魚待在一群里?」
「不在一群里,有時候會在同一水層活動。」
接下來李蕭一共上了四條,都是大黃魚,而且全是2斤多的!
陳昊拉了幾條黃姑魚後也釣上來一條,就是沒李蕭的大。
李蕭現在更能清楚地感覺到系統的運氣加成有多逆天。
且不說今天這大黃魚是不是系統加成帶來的,就大魚咬鉤這條他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兩人又等了好一會兒,再也沒魚口 ,這才收了杆。
「阿蕭,這魚你賣不?你要想賣就直接賣給我吧,我家酒店正缺這種野生大黃魚,價錢絕對給你到位。」
陳昊一邊收著東西一邊問道。
「賣啊!」李蕭很是乾脆。
大黃魚自己是捨不得吃的,哪怕這會兒還沒漲到後世那種離譜的天價。
「行,第一條應該也是兩斤以上的,我打電話看今天什麼價,你也問問。」
後面釣上來的大黃魚,陳昊都用那支控魚器挨個稱了。
這種帶稱控魚器和後世的完全不一樣,沒有液晶屏,也不用電池。
就是靠內部彈簧承重。把魚夾住往上一提,拉杆便被墜出一截,刻度線那裡有斤兩。
有點類似於臂力器,不過只有一半。
國產的一個100多,李蕭不懂,別說現在了,上輩子他也沒用過。
李蕭也打了個電話給姐夫,得知了價格後便站在一旁等著。
「你這些都是2斤以上的,今天的價格我給你最高900一斤!」
陳昊掛斷電話走過來道。
「現在是休漁期,市場貨不多,價格有所上漲,收購站那邊肯定給不到我這價!」
李蕭點點頭。
他剛問過姐夫,對方在碼頭收貨的價格通常在六百五到七百五一斤,看魚給價,給李蕭這邊最高能給到八百五。
其實他還是覺得價格不高,但年代不同,而且陳昊也沒瞎說,給的價格確實比阿伯那邊高了。
「走吧,你沒騎車吧?坐我車,找個你熟的店把魚重新稱一下。」
見對方點頭答應,陳昊便開口說道。
兩人收拾好東西,坐上陳昊的車。
李蕭在一旁指著路,車子便朝著收購站駛去。
坐上車李蕭才發現這輛車不是真霸道,是真–霸道!
聽陳昊說這車今年剛買的,4.0的運動DVD版到手60多個!
李蕭只在心裡暗暗咂舌,有錢人的生活,他連做夢都不知道從哪夢起。
很快兩人便到了收購站,大黃魚五條11.2斤,一斤900,一共10080,陳昊算了10100。
黑鯛也有10斤多點,收了200,今天總共收穫10300!
李蕭打開系統,看了一眼積分。
【當前積分:822】
跟李蕭要完卡號,陳昊安排人轉帳。
等錢到帳的時間,閒著無事,隨意閒聊起來。
阿伯夾著煙,眼神飄向遠處海平面,慢悠悠開口:
「要說魚多,還得是上世紀 70 年代那會兒,才叫真正的海肥。
那時候我們這一帶,根本不用遠海拖網,小舢板劃出去幾海里,夜裡就能聽見大黃魚『咕咕』叫著集群洄游。
一網下去,金黃一片壓得船舷下沉,一條兩三斤的大貨遍地都是。
那時候不值錢,幾毛錢一斤,家家戶戶囤滿鹹魚干,吃不完的都餵雞餵鴨。
哪像現在,野生的早被濫捕掏空,八十年代隨手撈的尋常貨,如今成了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