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往櫃檯前一靠，眼神里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憂鬱，還有點拽拽的樣子。
李蕭看著這造型，心裡忍不住嘀咕：這是妥妥的非主流鼻祖啊。
「老闆，我想給個女性朋友挑個禮物。她性格比較樸實，不喜歡太花哨的。」
李蕭斟酌了一下說辭。
女生斜了他一眼：
「樸實？那你來錯地方了！我們這兒主打的是個性，是潮流，是憂傷的美，你要樸實的，去隔壁小賣部買皮筋啦。」
她隨手從架子上拿起一條黑色的皮質手鍊，上面掛著一個銀色的骷髏頭，旁邊還綴著幾顆塑料水晶，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這個怎麼樣？暗黑系，絕對個性。戴上它，你就是這條街最酷的仔。
李蕭嘴角抽了抽，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這個太…太酷了。我怕她駕馭不住。有沒有稍微…再樸素一點的？」
女生在店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髮夾、誇張的塑料項鍊，最後停在了一個櫃前。
「喏，這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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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柜子，拿出一串銀色的手鍊。
鏈子很細，上面串著幾個小小的貝殼和海星吊墜，中間還夾著一顆淡粉色的珠子，看著乾淨清爽，沒有那些誇張的裝飾。
「雖然看著簡單，但很有感覺。送這個，寓意把大海送給你。你要是想追人家，這個顯得你有品味，又深情。」
李蕭眼睛一亮。
貝殼海星，這玩意兒好啊。
王敏從小在海邊長大，對大海有著特殊的感情。
要是把經常撿的東西戴在手上那不是很酷？
這串手鍊設計簡約，又不像那些地攤貨那麼廉價。
而且把大海送給你這個寓意，在這個年代聽起來竟然該死的有點浪漫。
「就這個了，多少錢？」李蕭一眼就看上了。
「五十。看你也是誠心買，送你個包裝盒吧。」老闆也報了個價。
她熟練地把鏈子放進一個帶著絨布的小盒子裡，又順手塞了一張寫著「汏塰づ鎹給妳」的小卡片，上面還畫了個一箭穿心的圖案。
李蕭接過盒子，又指了指剛才挑好的玩偶：
「加上這個，一共多少？」
「玩偶三十五，手鍊五十，算你八十吧。」
女生一邊在手寫的帳本上記帳，一邊說道，「下次帶朋友再來啊，我們這兒下周新進一批「悲傷逆流成河」系列的腳鏈，保證你滿意，戴上走路都帶風。」
李蕭笑著應了一聲，提著東西走出店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家精品店，招牌上的燈還沒亮，顯得有些暗淡。
那個穿著低腰喇叭褲、畫著濃妝的老闆又回到了櫃檯後。
重新擺出了那副憂鬱又拽拽的樣子，好像在等下一個懂她憂傷的顧客。
想了想也沒什麼要買的了，買的東西還要送過去，李蕭就打算回家。
回去比來的時候快多了，差不多十分鐘，李蕭就把車停在了院子裡。
「阿蕭哥~」
還沒停穩車，就聽見屋子裡的喊聲由遠到近，很快便又撞進了李蕭懷裡。
李蕭連忙單腳撐地，另一隻手穩穩扶住車把，笑著把車籃里那隻半人高的毛絨大熊拎了出來：
「慢點跑，看把你急的。這個是送給你的。」
王悅一把抱住那個差不多半人高的毛絨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驚喜的跳起來：
「哇！是大熊！阿蕭哥，這是給我的嗎？好軟啊！」
「阿蕭哥你真好！
她把臉埋進毛茸茸的肚子裡蹭了蹭，又抬起頭，一臉興奮的看著李蕭。
李蕭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目光卻下意識地往屋裡掃了一圈，沒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便隨口問道：
「阿悅，你阿姐呢？不在家嗎？」
「阿蕭哥，阿姐去趕海了，說剛退潮檢點東西，現在還沒回來呢。」
王悅抱著大熊探出頭來脆生生的說道。
「你先進去玩，我等你阿姐回來。」
李蕭拿了個凳子坐在門口對著王悅說道。
王悅不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還拿著個小板凳，也挨著李蕭坐下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陪著王悅說著話，心裡又開始打鼓了。
剛才在店裡，那個拽拽的老闆說這手鍊寓意「把大海送給你」，聽起來挺浪漫。
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
突然送這麼個帶著點特殊意味的飾品，會不會太突兀了？
她會不會覺得輕浮？或者…直接拒收？
要是她真的不收，那自己怎麼圓場？
「阿姐！」
正胡思亂想著，王悅突然一聲驚呼，打斷了李蕭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神，順著小丫頭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村口的小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踏著暮色走來。
看到院門口停著的電動車和坐在那兒的李蕭，王敏愣了一下，隨即加快了腳步。
「阿蕭哥？你怎麼過來了？」
她走到跟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李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點點頭：
「剛回來又跑去趕海，怎麼一刻都閒不住，你人是鐵打的嗎？怎麼也不叫上我？」
王敏手裡還提著那個沾著泥沙的小桶，聞言抬起頭，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就是想著趁退潮去隨便弄點，加個菜而已，又不累。」
她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跟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她聽得出來，李蕭這話里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單純的關心。
其實，自從上次聽說李蕭不太喜歡趕海，王敏就默默記在了心裡。如果他想吃自己去抓就行了。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輛嶄新的電動車上，車漆在路燈下泛著光，顯得格外扎眼。
「這是…你剛買的？」王敏問道。
「嗯，剛在鎮上買的。以後去海邊，去鎮上買東西都方便點。」李蕭點點頭，應了聲。
「阿蕭哥還給我買了大熊！你看你看！」
王悅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抱著那隻熊在王敏面前晃悠，「好大的熊啊，阿姐你摸摸，可軟了！」
王敏看著妹妹懷裡那隻幾乎跟她半個人一樣高的大熊，毛茸茸的，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李蕭。
這一刻，王敏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自己該拿什麼怎麼報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