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蕭哥，這…這也太破費了。」
「你這孩子，還不快謝謝阿蕭哥。」
「謝謝阿蕭哥！阿蕭哥最好了！」
王悅抱著熊，把臉埋進毛茸茸的肚子裡，大聲喊道，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阿蕭哥，剛趕海撈了點白蝦，新鮮著呢，晚上別走了，就在這邊湊合吃一口吧。」
王敏說著，提著那隻還在滴水的塑料桶湊到了李蕭面前。
李蕭低頭一看，裡面混著不少東西，一些拇指大的白蝦，在水裡一彈一彈地遊動，還有些花蛤和蟶子。
「好，那看來我晚上有口福了。」李蕭笑著應道，心裡卻暗自盤算開了。
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個小盒子還硌著呢。
現在送？王悅也在旁邊，指不定得讓王敏尷尬成什麼樣，還是等下找個機會吧。
既然決定留下蹭飯，李蕭尋思著得先把車開回去充上電，順便跟阿姐說聲。
剛進院門就瞧見李萍正收拾屋子。李蕭把車停穩，探出頭沖屋裡喊了一嗓子：
「阿姐，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啊，你幫我把車充個電！」
話音還沒落地，不等李萍回應，李蕭腳底抹油，一溜煙就竄出了院子，直奔王敏家而去，生怕被阿姐拉住問東問西。
跨進廚房門，灶台上的火正旺。
李蕭剛捲起袖子想搭把手，就被王敏笑著給攔了回來。
說什麼也不讓他動手，只催著他去客廳坐著，安心等吃飯。
李蕭拗不過她，也不好真去客廳當甩手掌柜，索性就在旁邊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鍋里的油熱得滋滋作響，菜下鍋的瞬間，「刺啦」一聲騰起一陣白霧，那股子混合著蔥姜爆香和海鮮鮮甜的氣味，一下子便漫了半個屋子。
王敏一邊翻炒，一邊側過頭跟他閒聊，李蕭就靜靜地聽著，偶爾應上兩句，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那個在煙火氣里忙碌的背影。
看著這一幕，李蕭心裡忽然覺得，這種平平淡淡、有人知冷知熱的日子，真讓人安心。
閒談中，李蕭也知道了王敏這些年的不易。
她一直在鎮上打短工，掙點零碎錢貼補家用。
如今王悅放了暑假，沒人照看，她這才辭了活兒，天天在家裡趕海，順便帶著阿妹。
很快飯菜也做好了，今天的菜很豐富，醬油水蟶子肉質飽滿，炒花蛤微辣爽口，白灼蝦紅亮誘人，透著股清甜。
還有一盤自家院裡摘的空心菜，翠綠欲滴，外加一碗金黃鮮香的絲瓜雞蛋湯。
王敏舉起手裡的杯子，眼裡閃著光：
「阿蕭哥，恭喜你買新車啊！」
李蕭無奈笑了笑，「什麼車啊，就是輛電動車而已，有啥慶祝的。」
王敏連忙擺手，一臉認真：
「電動車也是車嘛！以後出門方便多了，照樣值得慶祝！」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席間伴著王悅清脆的笑語，窗外的海風輕輕吹進來，滿是煙火氣。
終於，李蕭找到了機會。
趁著王悅在裡屋看書的功夫，他沖王敏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院子裡。
「阿蕭哥，怎…怎麼了。」
王敏停下腳步，聲音有些發顫，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捏著衣角，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李蕭並沒注意到這些，他自己心裡也有些忐忑的好不好。
李蕭拿出下午剛買的手鍊，遞給王敏。
「阿敏，我下午在店裡，看到這個特別適合你，就買下來了送給你。」
王敏低頭一看，是一條銀白色的手鍊，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做工極其精緻。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阿蕭哥，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我…」
聽王敏這麼說，李蕭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臉上的笑容僵住，滿眼都是頹廢和失落。
看著李蕭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王敏心裡一緊，知道他想多了，急忙改口解釋道：
「不是不想收你的東西，是我覺得這個太貴重了，我都沒送過東西給你。」
李蕭眼睛一亮，認真地說道：
「送過了啊！上次你把大海都送給我了，這次換我送給你！
王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李蕭說的是之前自己送給他的那個海螺殼。她噗嗤一笑。
「那怎麼一樣？海螺殼海邊隨便都能撿到的，不值錢！」
「阿敏，東西值不值錢不重要，心意才最珍貴。你把你心裡的那片海送給我，我也想把我眼中的這片海，送給你！」
「我希望你收下的是心意，而不是禮物本身，東西或許有很多個，但送東西的那個人永遠只有一個！」李蕭又接著說道。
看著李蕭一臉鄭重的模樣，王敏突然想哭，這麼多年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重要。
嗯，阿蕭哥，我知道了，我很喜歡！」
王敏有些聲音哽咽，接過手鍊，緊緊抱在懷裡，仿佛也把眼前這個人，輕輕攬進了往後的日子裡。
接下來聊天的內容就比較歡快了，兩人的距離也在一點點的拉進，雙方誰也沒點破，卻也都心照不宣，或者並沒介意？
屋裡的王悅透過縫隙，看見兩人在院子裡聊得火熱，臉上掛著從未見過的輕鬆笑容。
懂事的小姑娘沒出去打擾，自己悄悄接了水洗漱好，便輕手輕腳地回房間睡了。
院裡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聊著聊著，李蕭抬眼看了看天色，時間也不早了，海風也帶上了幾分涼意。
「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趕緊歇著吧。」李蕭輕聲說道。
王敏點了點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手鍊的小盒子。
「嗯，那你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走到院門口，李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王敏還站在原地，雙手拿著那個小盒子，目送著他。
「回去吧，阿敏。」李蕭揮了揮手。
夜深了，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海浪一陣陣拍打著岸邊的聲音。
王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摸著枕邊李蕭送的東西，心裡又軟又亂，有些話不用明說，有些心意，她其實早就懂了。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暖意，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