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船架上靠著幾個抽菸的年輕人。
正是之前在防波提和李蕭有過衝突,之後還來招惹王敏的黃毛。
幾人正湊在一塊對著漁船指指點點,嘴裡嚷嚷著不停。
李蕭也沒在意,低下頭繼續看船。
可偏偏那個黃毛眼尖,看過來一眼,立刻就認出了他。
踢著地上的碎木板,搖搖晃晃的就湊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村的那個外鄉人嗎?」
黃毛吐了口煙,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語氣中帶著戲謔。
「怎麼著,你也跑這兒來看船?」
李蕭沒理他,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黃毛也不在意,拍了拍身邊的船板,嘿嘿一笑。
「我可聽說了,最近有人在海上釣魚,一天能掙不少錢。哥們幾個一合計,也打算弄艘船。」
他頓了頓,故意湊近了點,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你一個外鄉人在我們這都能掙到錢,我們本地的還能差了?
等船買下來,海上的好位置,可就不一定輪得到你了。」
旁邊的幾個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到時候咱們也出海釣魚,到時候就輪不到你這個外鄉人咯。」
李蕭心裡清楚,這幫人就是眼紅,等他們買了船,到時候出海肯定會搶釣點。
他壓著火氣,淡淡的說道。
「海上地方大,誰想釣都可以,但要故意找事,那我也不是軟柿子。」
黃毛嗤笑一聲,一臉的不屑。
「找事?哥是來賺錢的,沒工夫跟你一般見識。你就等著瞧吧,看我們到時候怎麼把錢給掙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攔住李蕭的去路,胳膊一抬,故意撞了下李蕭的肩膀,語氣更橫了。
「怎麼?聾了?上次跟我叫板的勁兒呢?今天怎麼這麼慫了?」
旁邊兩個跟班也圍了上來,一人靠著木船,一人抱著胳膊,一臉不懷好意的起鬨。
李蕭猛的停下腳步,眼神冷的嚇人,握緊了拳頭,聲音壓得很低。
「讓開,我沒功夫跟你們瞎鬧。」
「瞎鬧?」 黃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伸手就想去推李蕭的胸口。
「在這城郊船廠,還輪不到你給我擺臉色!今天不給哥幾個賠個不是,拿點菸錢,否則別想從這兒走出去,以後更別想來看船!」
他的手剛碰到李蕭的衣服,李蕭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黃毛瞬間疼的齜牙咧嘴,臉漲的通紅,語氣也變了調:
「疼疼疼!你他媽鬆手!找死是吧?」
旁邊兩個跟班見狀立馬急了,罵罵咧咧的衝上來,一個抄起地上的木板,一個伸手就去拽李蕭的胳膊。
李蕭鬆開黃毛的手腕,側身躲開,順勢抬腿就是一腳,踹在拿木板的跟班胸口。
那跟班沒來得及反應,腿一軟就跪下了,木板也撒手飛了出去。
另一個跟班愣在原地,被李蕭瞪了一眼,不敢再上前。
船廠的敲打聲還在繼續,幹活的師傅們只是抬頭看著戲,沒人願意多管閒事。
這種小混混扯皮鬥毆,在城郊船廠並不少見,只要不砸船弄壞工具,大家都懶的插手。
黃毛揉著發疼的手腕,又氣又怕,卻還硬撐著。
「你有種!等著,下次別再讓我逮到!」
李蕭彎腰撿起木板扔到一邊,語氣平靜。
「再敢惹我,就不是這麼簡單了,滾遠點。」
黃毛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處,狠狠瞪了他一眼,沖跟班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走!」
幾人灰溜溜的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放狠話,說遲早要找回場子。
等幾人走遠,周圍才算安靜下來。
李蕭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繼續看船,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時,一個穿著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剛在遠處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上前客氣的問了句。
「沒事吧?那幾個都是附近的混混,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
「沒事,一點小誤會。」 李蕭笑了笑。
中年男人點點頭,笑著自我介紹。
「我姓孫,這船廠是我負責的。」
說著,他又指了指李蕭剛才一直打量的木船。
「看你轉悠半天了,是想買船?」
「嗯,」 李蕭點頭,「想買艘小漁船,近海釣魚用,結實耐用就行。」
老闆圍著船打量一圈,拍了拍厚實的船板:
「這艘是正經老松木打的,耐造,近海用正好。」
李蕭也不繞彎,直接問道。
「不知道孫老闆這邊船,都有什麼價位?船都有哪些配置?」
「我們進辦公室說吧,外面吵,咱們坐著慢慢談。」
老闆說著,便領著李蕭往廠區的辦公室走去。
屋裡擺著一張舊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船體圖紙,桌上放著計算器和帳本。
老闆示意李蕭坐下,自己拉過一把椅子,開門見山道。
「你剛才看的那艘,長六米八,寬二米二,老松木打的,帶個簡易遮陽棚和活水艙。
「裸船兩萬,配18馬力常柴機,再加四千八,全套兩萬四千八。」
李蕭點點頭,看向老闆。
「那如果定下來的話多久能拿到船?」
老闆卻擺了擺手,語氣沉了下來。
「小伙子,你先別急著定。這船不是你有錢就能造的。」
李蕭微微一愣。「這話怎麼說?」
老闆往椅背上一靠,點起一根煙,吐了口煙圈這才緩緩開口。
「這幾年政策卡得死,沒有漁業船網工具指標,我不敢給你造,造出來也是三無黑船,漁政一抓就扣,到時直接給你拆了。」
李蕭眉頭皺了起來,有些不解的追問。
「我就釣魚,不拖網,也要那東西?」
老闆重重一點頭,語氣十分肯定。
「要,釣魚就是釣具作業,除非你釣起來自己吃,只要買賣都算捕撈。」
捕撈必須先有指標,有捕撈證,我才能給你走手續,辦船檢和登記。不然船造出來,登記不上也出不了海,白扔錢。」
……
走出船廠,李蕭抬頭看著天空,一臉的生無可戀。
沒想到買條船這麼麻煩,按老闆意思,如果自己以後換大船,去深海,到時候還要辦捕撈證。
「我好難啊!」李蕭嘆了口氣,騎著車離開了。
可他沒注意到不遠處,幾道身影已經盯了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