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阿伯,李蕭雙眼無神的走出收購站。
王敏見他一副快不行的模樣,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就扛不住啦,我聽說結婚的時候,規矩比這還要更多呢。」
她伸手挽住李蕭的胳膊,臉色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阿蕭,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可我覺得阿伯那句話說的很對,日子慢慢熬出來才最有滋味。
我希望,我們的房子也跟我們感情一樣,一步一步慢慢來。」
她說著笑了笑,聲音也軟下來。
李蕭偏過頭看向身旁的人兒,此時他的心也如同被風吹起的海面,久久不能平靜。
「時光不老,我們不散,未來我們一起去看潮起潮落。」
王敏聞言沒再接話,可嘴角漾起的梨渦卻把光都吸了進去。
兩人並肩回到院子,李蕭找蕭秀英要了張銀行卡,又開車來到鎮上。
他知道之前的訂婚,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
給父親卡上打了五萬塊,昨天的大黃魚算起來也有他的功勞,再說他們身上有錢辦起事來,腰杆也能挺得更直。
順便查了一下卡上的存款,這段時間買車加訂婚又花了不少,現在的餘額比上次算的四十七萬還少了兩萬。
再過幾天還有三十一萬的船款要付,李蕭想到這裡,趕緊開車回家。
混了這麼長時間,身上只有十幾萬,這不是丟咱重生人的臉嘛。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家裡時,王敏已經收拾好東西,兩人背著竿包,準備迎接今天的大海。
沒用多長時間,李蕭就看到不遠處的礁石灘。
他打算趁颱風之後的陰天,把這邊好好搜刮一遍。
王敏走著走著卻停下了腳步,朝著前面的房子努了努嘴。
「阿蕭,你看這石厝,每一塊都咬的死死的,再大的風都吹不動哦。」
她眯著眼睛,意有所指道。
李蕭也不是傻子,不久前她才說過感情要跟房子一樣。
「是啊,你看那些石頭多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挑了挑眉,同樣暗指了一句。
王敏歪頭想了好一會兒,忽然明白了話里的意思,紅著臉輕輕啐了一口。
「一天到晚就說些不正經的。」
說著便低著頭,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喂,我說的真是石頭啊~」
李蕭跟在屁股後面追上去,一路說笑著來到岸邊。
照例找了一塊背風的礁石,兩人放下東西,熟練的整理起線組。
颱風剛過去沒多久,此時岸邊的海水還有些渾濁。
黃泥色的泡沫隨著浪花一點點往上涌,海腥味也比平時濃了不少。
兩人掛好餌,幾乎在同一時間將竿甩了出去。
鉛墜帶著線組劃出一道弧線,咚的一聲落入水中。
李蕭搖輪繃緊線,將竿卡在礁石縫,從包里摸出兩顆大白兔。
「啊~,吃顆糖甜甜嘴。」
他剝開糖紙,往王敏嘴裡塞了一顆,剩下的隨手扔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味在嘴裡化開,現在大白兔的味道,確實比後世濃不少。
一顆糖還沒吃完,魚竿突然有了動靜,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就彎了下去。
「臥槽,偷襲...」
李蕭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急忙揚竿刺魚。
「咻~」
魚線切水聲響起,鼓輪也在持續出線。
水下的魚兒力道極大,沒有絲毫猶豫,拉著線組就往礁石深處扎。
李蕭剛弓起魚竿,水下又是一陣猛衝,剛剛收回的兩圈線又被拉了出去。
他稍微緊了兩格泄力,腦海里瘋狂閃過以前釣過的魚。
最先想到的便是黑毛,同樣是沒有任何前戲的咬鉤。
可眼前這條魚的後續發力,倒跟之前的磯釣之王~斑石鯛一模一樣。
同樣喜歡往礁石鑽,持久力也足。
李蕭頂著魚竿慢慢泄力,和水下的魚兒僵持起來。
他用的這根杆子,還是來這邊買的第一根磯竿。
全套只需一百多,遇到這種力量大的,肯定不能死磕。
王敏拎著抄網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水面。
「這魚體力真足,這麼長時間都沒泄力。」
李蕭剛想回話,就看見一條銀灰色魚身慢慢浮上來,剛離開水面,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黑色。
隨後又猛的一發力,重新紮進水裡。
「阿敏,你看到沒有?這顏色變得比我媽臉還快。」
釣魚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遇上會變色的。
王敏捂著嘴,輕輕拍了他一下。
「你這樣說阿姆,她要是聽到肯定饒不了你。」
李蕭抓住機會收線,頭也不回的問道:
「你知道這是什麼魚嗎?我還是第一次見。」
王敏搖了搖頭,這魚出水太快,她剛剛也被變色吸引了。
「身形看著像鯛魚,再加上能變色,不出意外應該是牛屎格。」
李蕭聽到這名字愣了一下,取名這麼隨便的嗎?牛屎都出來了?
他一邊溜著魚,一邊聽王敏講解。
這才知道剛剛的稱呼只是本地的叫法,真正學名叫灰鰭棘鯛,也叫黑牛,飛格。
一般大個體的都喜歡呆在20米之下的深礁,這條應該是被颱風帶過來的。
在兩人說話間,水下的魚又被拉出水面,再次上演一場變臉後,終於被撈了上來。
跟所有的鯛魚一樣,身體呈扁寬橢圓形,嘴巴長在頭部下方,一口臼狀的牙齒,專門啃食螺蟹。
李蕭將魚丟進魚護,沒過多久,魚身的黑色慢慢褪去,重新變成銀灰本色。
「黑牛價格怎麼樣?」
水下的力道這麼足,肉肯定緊實,價錢應該也很不錯。
王敏盯著魚護看了會,搖了搖頭。
「價格只比黑鯛貴一點,這麼大的應該能有三十左右。」
李蕭一聽這個價格,頓時泄了氣,忙活這麼長時間,一看只有五十塊。
他檢查了一遍魚線,拎著魚竿打算換一個地方試試。
此時正在退潮,大片礁石漸漸裸露出來,李蕭往左側走了幾十步,就看見一個背風的凹陷處。
憑他這麼長時間的經驗,這是石斑最喜歡待的位置。
李蕭掛好餌料,便拋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他以為判斷失誤的時候,竿稍輕輕顫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