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蕭看著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那玩意兒都是些碎片,不值錢,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收拾。
兩人分工行動,把東西挨個綁好,又去冰倉,活水艙掛逛了一圈。
見所有的東西全都安置妥當,這才折回駕駛艙等待返程。
「阿敏,王叔說這邊回去大概要多久?」
李蕭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們今早吃的比較晚,等會餓的時候再做飯也不遲。
王敏抬起頭,伸手把散落在頭髮攏到耳後。
「風要是不大的話,四個小時就能到碼頭。」
好在之前遇上瘋狗浪,他們換了釣點,現在這片海域離岸邊不算遠。
她將駕駛台擦了一遍,又從口袋裡摸出那幾塊用布包好的瓷片,把最大的那一塊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阿蕭,你說這是什麼時候的?當時人家是不是也是吃飯用的?」
李蕭被她逗笑了,彎腰揪了揪她的臉蛋。
"我怎麼知道,不過也不全是吃飯用的,說不定是船上祭拜用的呢。"
王敏摸著那層粗糙的瓷面,微微出神。
「想想還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多少年前,這東西沉進海里,飄了不知多長時間,最後居然被我們撈了上來。」
李蕭點點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靜靜等著王建國的消息。
漁船隨著海浪輕輕晃動,儀錶盤發出呲呲的電流聲。
沒過多久,遠處的海面傳來一聲汽笛聲,緊接著艙內的對講機滋啦滋啦響起,王建國的聲音隨之響起。
「阿蕭,我們這邊弄完了,現在準備出發了,你們那邊怎樣?」
李蕭拿起對講機應了一句,隨即走到船頭,將船錨收回。
沒過幾秒,船身輕輕一顫,漁船調轉方向。
兩艘漁船一前一後,劃破水面,朝著岸邊駛去。
......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太陽慢慢向西挪動。
原本一望無際的海面,漸漸浮現出一道模糊的海岸線。
見手機終於有了信號,李蕭連忙給家裡和陳昊打了個電話。
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靠在船舷邊。
金色的陽光鋪在水面上,泛著一層層刺眼的漣漪。
沒過多久,前方的海豐號偏開航向,朝著另一個方向駛了出去。
隨著海岸線越來越近,碼頭上的人影也逐漸清楚。
李蕭抬頭朝岸邊望去,母親跟姐夫已經在岸邊等著了。
漁船慢慢靠近泊位,他把纜繩用力甩了出去。
張志強伸手接住,繞著碼頭的水泥柱上纏了幾圈繫緊。
等漁船停穩,他搬著跳板搭上船舷。
「平安回來就好,這一趟出海怎麼樣?」
李蕭踩著微微晃動的跳板跳上岸,笑著說道:
「這次運氣不錯,應該能賣個幾萬了。」
他在地上重重跺了幾腳,在海上待了好幾天,整個人都感覺有點發飄。
蕭秀英快步走上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眼,悄悄鬆了口氣。
「這次回來還算早,正好省的晚上摸黑。」
她沒再多說,踩著跳板便上了漁船。
「陳昊還沒到?」
李蕭看了一眼四周,卻沒看到那輛熟悉的廂貨車。
按理講自己跟他說了有驚喜,不應該來的這麼慢的啊。
「他酒店有事,還特意打電話給我說了,讓我給他多留點好貨。」
張志強笑著答道,「我們先把貨搬下來吧。」
說完他拎著提前準備好的竹筐上了船。
李蕭見狀也跟了上去,沒道理幫忙的人在忙活,自己反倒歇著。
還是跟上次一樣,活水艙的貨最後下。
等他來到冰倉邊時,蓋子已經被掀開,張志強正待在倉底,從碎冰里往外掏魚貨。
一陣陣寒氣從倉底湧上來,裹著海魚的腥味。
張志強聽見動靜抬起頭,抬手抱著一筐魚獲遞過來。
「阿蕭,真厲害啊,這一趟竟然碰到了這麼多好貨。」
他剛進冰倉,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三條大傢伙。
李蕭伸手接住箱子,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胳膊往下一沉。
「這次運氣確實不錯,姐夫,你是不知道,這三條魚拉上來,我第二天手都抬不了。」
話剛說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秀英伸頭朝冰倉看了眼,臉上也露出一絲驚訝。
「你爸知道你們今天回來,下午特意沒跑遠,現在正在收購站賣魚。」
她一邊說著,一邊捋起袖子,伸手接過遞上來的塑料筐。
李蕭也不再耽擱,彎腰爬下冰倉。
倉里的冷氣撲面而來,碎冰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張志強見狀,便往旁邊挪了幾步,騰出操作空間。
「底下整冰硬,搬的時候小心點。」
他提醒了一句,彎腰抱起一筐貨遞上去。
蕭秀英和王敏守在上面,伸手接住挪到旁邊碼好。
一箱接一箱魚獲被搬出冰倉,很快甲板上就堆起高高的一堆。
融化的碎冰順著箱底往下淌,浸出一小塊水印子。
這時,李建國賣完魚,急匆匆的趕過來。
「喲,都搬了這麼多啦,我先送去收購站。」
說完他抱起一個塑料筐,走向船舷邊停放的板車。
一家人不知忙活了多久,冰倉里的魚獲一點點變少。
「哇靠~」
突然,一聲大吼打破了幾人搬運的節奏。
張志強蹲在那尾毛常前,張大著嘴巴一臉不敢相信。
「這......這魚現在竟然還能碰到?」
他在自家收購站幫忙這麼久,褐毛鱨也僅僅只見過一回。
李蕭有些得意的揚起頭,當即就開口問道:
「姐夫,按現在的行情,這魚什麼價?」
張志強挪到魚腹邊,伸手扒開魚肚那一片薄薄的軟鱗。
「我都好幾年沒見到了,肉是其次,值錢的主要是裡面那副膠,你這尾正好是公魚,價格肯定低不了。」
兩人合力將魚抬進網兜,甲板上的蕭秀英和王敏抓住網兜邊角,用力往上拽。
「阿媽,慢慢來。」
李蕭提醒了一句,和張志強托住兜底,幾人一點點將魚拉出冰倉口。
等最後一筐魚搬完,太陽已經沉入海平線。
李建國推著空板車回來,喘著氣擺著手。
「在冰倉待了那麼久,你們先緩會,我一個人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