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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千一百一十五斤藤壺

2026-09-10 22:53:29 作者: 鬼將軍斯科

  陳海濤停下手裡的活,轉頭看著他,目光很認真。

  「鐵柱,你大伯對你好,你得對他更好。」

  王鐵柱愣住了。

  他看著陳海濤,嘴唇動了動,最後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行,聽你的。」

  他手上的力氣更足了,鏟子揮得虎虎生風。

  兩人一邊聊,一邊埋頭苦幹。

  鏟起一片藤壺後,岩壁下方的沙地里,露出了幾個邊緣帶著波浪紋的巨大貝殼。

  「我靠,這是蝦夷扇貝吧?個頭真不小!」

  王鐵柱眼睛一亮。

  「先弄藤壺,那些跑不了。」

  陳海濤的目標很明確。

  

  兩個空桶很快又被裝滿。

  他們就這麼一趟一趟地往返於洞口和岩壁之間,搬運著沉甸甸的收穫。

  直到手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冰涼的海水再次漫過腳踝,兩人才終於停了下來。

  「漲潮了。」

  陳海濤把鐵鍬往沙灘上一插,一屁股坐了下來,任由身體的重量完全陷進柔軟的沙子裡。

  王鐵柱也有樣學樣,在他身邊躺下,四仰八叉,大口喘著粗氣。

  洞頂的光柱漸漸偏移,洞內的涼風帶著海水的咸腥味,吹在兩人汗濕的身上,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過了許久,身體裡的力氣才一點點回籠。

  陳海濤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他坐起身,拍了拍王鐵柱。

  「餓了,吃點東西再回去。」

  「吃啥?」

  「吃這個。」

  陳海濤指向旁邊一桶滿滿的雀嘴藤壺。

  王鐵柱眼睛一亮,立馬從地上一躍而起。

  「等著!」

  他轉身又朝洞口跑去,沒一會兒,就從船上拿來了一個燒烤用的鐵絲網和打火機。

  兩人合力在沙灘上攏起一堆枯樹枝,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焰跳動,驅散了洞內的些許濕冷。

  王鐵柱把鐵絲網架在火堆上,然後犯了難。

  「海濤,這玩意兒怎麼烤?」

  「壺口朝上,放上去。」

  陳海濤撿起幾個個頭大的藤壺,一個個排列在鐵絲網上。

  灰白色的「小火山」在火焰的舔舐下,很快開始冒出熱氣,壺口的位置滲出清亮的汁水,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難以言喻的鮮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這……怎麼吃啊?」

  王鐵柱看著那些燙手的石頭疙瘩,一臉茫然。

  陳海濤從口袋裡摸出他的寶貝瑞士軍刀,挑了一個遞給王鐵柱。

  「把頂上那層硬殼削掉,然後用刀尖把裡面的肉撬出來。」

  他自己也拿了一個,用刀刃靈巧地在藤壺頂端轉了一圈,削掉一層薄薄的角質層,露出一個剛好能讓刀尖伸進去的小孔。

  刀尖探入,輕輕一旋。

  一塊指甲蓋大小,橙紅色的肉柱就被完整地挑了出來,還帶著一滴滾燙的汁水。

  王鐵柱有樣學樣,笨拙地操作了半天,也成功撬出了一塊。

  他吹了吹,迫不及待地丟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舌尖仿佛被一枚鮮味炸彈擊中。

  那股味道純粹、霸道,帶著海洋最原始的咸鮮,卻沒有一絲腥氣。

  肉質緊實彈牙,咀嚼之下,一股濃郁的甘甜從內部迸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

  「我的娘!這玩意兒也太好吃了!」

  王鐵柱含糊不清地喊道,三兩下咽了下去,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比那個什麼鵝頸藤壺好吃多了!上次我吃那個,吃完嘴裡一股苦味兒。」

  陳海濤也把手裡的那塊肉送入口中。

  確實鮮美。


  比他預想中的味道還要好上幾分。

  有了這份親身體驗,他對這批貨的價值,更加有信心了。

  兩人風捲殘雲,一人吃了七八個,卻只是墊了墊肚子,根本不解餓。

  陳海濤從王鐵柱準備送給大伯的海參桶里,挑出幾根個頭最小的。

  他用軍刀利落地剖開海參腹部,清理掉內臟,用海水沖洗乾淨,然後找了幾根堅韌的枯枝,把處理好的海參一隻只串起來。

  十二根海參,很快就變成了十二串海參串。

  他把串好的海參架在火上,一人分了六串。

  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滋滋」的聲響,獨特的焦香混合著海味的鮮香,讓人食指大動。

  「海濤,這……這也太補了吧?咱倆一人吃六根,會不會流鼻血?」

  王鐵柱看著手裡烤得微微捲曲的海參串,咽了口唾沫。

  「沒事,都挑的最小的。」

  陳海濤看著他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

  「怎麼,怕補過頭了控制不住自己?」

  王鐵柱的老臉騰一下就紅了,他梗著脖子,狠狠地朝手裡的海參串咬下去半根,仿佛在跟誰賭氣。

  滾燙的、Q彈的口感在嘴裡爆開。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地嘟囔:

  「真帶勁!」

  火光映著他通紅的臉,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海濤,」

  王鐵柱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我現在才覺得,做人是真他娘的快活。」

  他抬起頭,看著洞頂那幾縷漏下的天光,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吃飽喝足,力氣也恢復了大半,洞外的天光已經從亮白轉為橘紅。

  晚霞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連綿的火燒雲鋪滿了半個天空。

  「漲潮了,得走了。」

  陳海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

  陳海濤掌著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幾隻快要滿溢出來的桶,臉上掛著怎麼也藏不住的傻笑。

  這次沒回海螺灣,陳海濤直接讓王鐵柱把船開到了鎮上的碼頭。

  船一靠岸,立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喲,海濤,今天搞到大傢伙了?船都快壓沉了。」一個相熟的漁民打趣道。

  「什麼大傢伙啊,這不是雀嘴藤壺嗎?」

  有眼尖的人湊了過來,看清桶里的東西後,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乖乖,這麼多?你們倆這是把人家的老窩給一鍋端了?」

  碼頭上頓時熱鬧起來,不少人圍過來看熱鬧。

  雀嘴藤壺這東西,大家都認識,偶爾能從深水區的漁網裡帶上來幾個,或者在礁石下面敲到一小簇,都當個稀罕玩意兒。

  像陳海濤他們這樣,跟不要錢似的堆在船上,這還是頭一回見。

  「海濤,你這從哪兒弄的?這玩意兒可不好找。」

  陳海濤隨口應付道:

  「運氣好,退潮的時候發現的,就順手給鏟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但落在旁人耳朵里,就只剩下「運氣好」三個字。

  不少人眼裡都流露出羨慕。

  這年頭,出海打漁,七分靠本事,三分可不就看運氣嘛。

  陳海濤沒理會周圍的議論,走到一邊,摸出手機給夏漁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海濤?」

  「夏姐,我到鎮上碼頭了,你帶輛車過來,有批貨。」

  陳海濤說得很乾脆。

  「貨?什麼貨?多少?」

  夏漁舟那邊聽起來有些意外。

  「雀嘴藤壺,你過來就知道了,開你那輛皮卡來。」

  掛了電話,陳海濤對王鐵柱說:

  「鐵柱,你在這兒看著,我去叫兩個師傅過來幫忙搭把手。」


  「好嘞!」

  王鐵柱拍著胸脯,往貨旁邊一站,跟個門神似的。

  過了不到二十分鐘,一輛白色的皮卡車就駛進了碼頭。

  夏漁舟從車上下來,一身幹練的休閒裝,她快步走到陳海濤面前,目光落在船板上的藤壺。

  「這就是你說的貨?」

  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精明幹練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繞著那藤壺走了一圈,好看的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

  「你管這叫『一批貨』?」

  夏漁舟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這是把藤壺山給搬回來了吧?」

  陳海濤笑了笑:

  「你這車,能裝多少?」

  「一千斤以內沒問題。」

  夏漁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用商人的眼光重新審視這堆「石頭疙瘩」。

  「行,那先裝車。」

  陳海濤叫來的兩個裝卸師傅也到了,兩人都是碼頭上的老手,看著船板上的藤壺就知道大概重量,臉色就微微一變。

  「小陳,你這貨可不輕啊。」

  其中一個師傅說,

  「我估摸著你這皮卡一趟可拉不完。」

  一趟拉不完?

  陳海濤心裡咯噔一下。

  他和王鐵柱光顧著埋頭苦幹,壓根沒仔細算過到底撬了多少,只覺得多,但具體多到什麼程度,完全沒概念。

  現在聽老師傅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又一次低估了這趟的收穫。

  「師傅,這附近哪有地秤?」

  陳海濤問道。

  「前面雜貨鋪就有,我帶你去。」

  幾人合力,把藤壺分裝進更大的蛇皮袋裡,一袋一袋地往地秤上搬。

  電子秤上的數字飛快地跳動,最後穩穩地停在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數字上。

  「一千一百一十五斤!」

  王鐵柱「我靠」一聲喊了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他使勁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滿臉的不可思議。

  兩個裝卸師傅也是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咂了咂嘴:

  「好傢夥,在碼頭幹了十幾年,頭一回見一次出這麼多雀嘴藤壺的。」

  夏漁舟站在一旁,好看的嘴唇微微張著,已經說不出話來。

  一千一百一十五斤!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這已經不是一筆簡單的生意了,這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先裝八百斤上車。」

  陳海濤迅速做出決定,他看向王鐵柱,

  「鐵柱,你留下來看著剩下的貨,我跟夏姐先把這趟送過去。」

  「沒問題!」

  王鐵柱興奮地點頭。

  夏漁舟回過神,跟著陳海濤上了車。

  皮卡車的後輪被壓得明顯下沉,啟動時發動機都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車子駛出碼頭,夏漁舟握著方向盤,眉頭卻緊鎖起來。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沉默的陳海濤,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海濤,這麼多藤壺,我那飯店加上我那些親戚朋友,撐死了也就能吃下兩百斤。」

  「我知道。」

  陳海濤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靜。

  夏漁舟心裡一急:

  「你知道?那剩下的大幾百斤怎麼辦?這東西可不等人,放久了味道就全變了!」

  陳海濤從兜里摸出包濕巾,抽出一張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混雜的海水,動作不緊不慢。

  他這份鎮定,讓旁邊心急如焚的夏漁舟看得直蹙眉。

  「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夏姐,別急。」

  陳海濤把用過的濕巾扔進車裡的垃圾袋,這才開口,

  「剩下的貨,我心裡有數。」


  夏漁舟一愣:

  「你有銷路?」

  「嗯。」

  陳海濤點頭,看著她,

  「不過你放心,銀沙大酒樓永遠是第一位。等會兒卸貨,你先挑,最好的都給你留著。」

  這話一出,夏漁舟心裡的焦躁莫名就散了大半。

  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明明比自己還小几歲,可這份沉穩和擔當,總能讓人莫名地心安。

  車子很快開到了銀沙大酒樓的後門。

  陳海濤跳下車,二話不說就去解後車廂的繩子,準備卸貨。

  「你等等,我叫人!」

  夏漁舟說著就要去喊後廚的人。

  「不用,我自己先搬幾袋。」

  夏漁舟看他一個人費勁,也顧不上什麼老闆身份,擼起袖子就要上手。

  「夏姐,你別動,這重。」

  陳海濤攔了她一下。

  正在這時,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師傅從後廚走了出來,看到夏漁舟,立馬喊道:

  「老闆,有啥活兒您吩咐。」

  「老王,快來搭把手。」

  夏漁舟鬆了口氣。

  陳海濤從口袋裡摸出煙,遞給老王一根:

  「王師傅,辛苦了。」

  老王嘿嘿一笑,接過煙別在耳朵上:

  「不辛苦不辛苦。」

  說罷,彎腰一使勁,扛起一袋藤壺就走,腳步比剛才利索多了。

  夏漁舟在一旁看著,心裡對陳海濤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不光本事大,還特別會來事。

  兩人緊趕慢趕,又回到碼頭裝剩下的貨。

  王鐵柱正跟幾個碼頭工人吹牛,看到陳海濤的車回來,立馬迎了上去。

  一個相熟的船老大調侃道:

  「小陳,你們哥倆這是摸到海龍王的床底下去了?又是藤壺又是別的,下次是不是得拖條小鯨魚回來了?」

  王鐵柱胸脯一挺,正要說話,被陳海濤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嘿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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