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摩托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夜風格外清爽。
銀沙鎮的夜晚很安靜,只有路燈在不知疲倦地站崗,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長,又縮短。
回到家,院子裡的燈還亮著,是他昨晚修煉後忘了關。
他走進屋,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
陳海濤洗漱完,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拿出手機,有些心不在焉地刷著短視頻。
屏幕上的光亮映著他的臉,神情有些放空。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在哥嫂家的情景。
大哥給嫂子遞水,嫂子給大哥擦汗。
大哥說,家裡的活我們一起干。
嫂子看著大哥,眼裡有光。
那是一種很平淡,卻又很真實的溫暖,兩個人,一個家,為了共同的生活一起努力,互相扶持。
他再想想自己。
回到家,面對的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
高興了,沒人分享。
煩惱了,沒人傾訴。
雖然現在錢越賺越多,事業也越來越有起色,但這種一個人過日子的感覺,好像越來越沒意思了。
陳海濤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用胳膊枕著頭,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窗外一陣陣的海浪聲。
一下,又一下。
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
.....
第二天一早,陳海濤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大哥陳海波發來的信息,時間是早上六點半。
「海濤,船刷乾淨了,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什麼時候開工。」
看著這條簡短的信息。
他立刻回復過去。
「哥,辛苦了。我今晚就去下網,明天早上你們直接去按照我的定位去收蝦就行。」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先下三張網試試,你們剛開始干,別太累。」
他手裡有七張完好的,和桂花嬸三張在補的蝦網,但一口氣全下,光是第二天早上摘蝦就得耗費巨大的精力。
大哥大嫂從沒幹過這個,一次性上這麼大強度,肯定吃不消。
凡事得循序漸進。
放下手機,陳海濤起床洗漱,簡單做了點早飯。
剛吃完,院子外就傳來了桂花嬸的喊聲。
「海濤,在家嗎?網給你補好了!」
陳海濤趕緊迎了出去,只見桂花嬸手裡拎著一個大尼龍袋,裡面鼓鼓囊囊的。
「桂花嬸,辛苦你了,這麼快就弄好了。」
陳海濤接過袋子,感覺分量不輕。
「嗨,多大點事。」
桂花嬸擺擺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你拿出來看看,保證給你補得結結實實的。」
陳海濤把袋子裡的蝦網拖出來,在院子裡攤開。
只見原本破損的地方,都被細密而結實的絲線重新編織起來,針腳勻稱,手法老練,不仔細看都看不出是修補過的。
「嬸,你這手藝也太好了!比新的還結實!」
陳海濤由衷地讚嘆道。
桂花嬸有點得意地拍了拍手,
「想當年,咱們島上的女人,哪個不是編網的好手?這門手藝都傳了多少代了。現在用的人少了,但忘不了。」
她看著陳海濤,又想起什麼,叮囑道。
「海濤,嬸得提醒你一句。你這蝦網要是經常用,沾了海水和死魚爛蝦的味兒,那股子腥臭味可不好聞。記得要經常用清水沖,再攤開在太陽底下好好曬曬。不然放久了,你曬出來的蝦干都可能帶上那股怪味,那可就糟蹋東西了。」
「哎,我記住了,謝謝嬸提醒。」
陳海濤認真地點頭。
這些經驗之談,是書本上學不到的。
他拿出現金要付給桂花嬸,又從屋裡拿了些水果,把桂花嬸送走。
有了這幾張網,蝦乾的生意就算是萬事俱備了。
……
夜幕降臨,海風漸漸平息了下來。
陳海濤吃過晚飯,看了看天色,知道是出海的好時機。
他給王鐵柱發了條消息。
「鐵柱,老地方,凌晨出海。」
王鐵柱秒回一個字。
「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午夜時分,陳海濤騎上摩托車,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到了碼頭,王鐵柱果然已經等在了那裡,正靠著一根纜樁抽著煙,看到陳海濤的車燈,他把菸頭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傢伙什都搬上船了。」
王鐵柱指了指停在泊位里的那艘快艇上。
陳海濤走近一看。
除了上次出海帶的三張蝦網、十五隻蟹籠和兩張手拋網之外,這次還多了三張嶄新的大網。
「這三張是蟹網?」
陳海濤認了出來。
「對,」
王鐵柱點頭,
「上次看你抓螃蟹那麼准,我就尋思著,光用蟹籠效率還是低了點,就去鎮上漁具店買了三張蟹網,專門逮螃蟹用的。」
陳海濤心裡一暖,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
「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人解開纜繩,發動引擎,快艇駛離碼頭,匯入漆黑的海面。
船行了一段距離,到了陳海濤熟悉的海域,他讓王鐵柱先慢下來。
定海神珠的能力悄然發動。
瞬間,方圓八千多米的海底景象,如同三維地圖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魚群的流動,蝦蟹的潛伏,礁石的輪廓,無一遁形。
他很快就鎖定了一片區域。
那是一片礁石和沙地交錯的海底,無數光點在其中移動,正是螃蟹的聚集地。
「鐵柱,停船!就在這兒!」
王鐵柱立刻關閉了引擎,小船在慣性下又滑行了一段,穩穩停住。
「開始放籠子!」
王鐵柱應了一聲,打開了裝滿餌料的塑料桶。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我靠!這青占魚塊是放了多久了?也太上頭了!」
陳海濤差點被熏得背過氣去。
王鐵柱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掏出兩團衛生紙,自己塞進鼻孔,又遞給陳海濤一團。
「給,塞上。味道越沖,螃蟹越喜歡。」
兩人跟防化兵一樣塞好鼻子,開始往蟹籠里裝臭魚塊。
接著,在陳海濤的精確指揮下,一隻只蟹籠被投入海中。
「往左邊大概十米,對,那塊大礁石的背光面,多放兩個。」
「前面那片沙地,看到沒?也扔幾個過去。」
十五隻蟹籠很快布置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