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下一個目標,蝦網!」
陳海濤再次掃描,很快又找到一片適合下蝦網的區域。
那是片相對平坦的泥沙海底,密密麻麻的小光點顯示著這裡是蝦群的樂園。
三人將三張準備給大哥大嫂的蝦網依次放下。
放完之後,把蝦網位置定位發給大哥。
做完這一切,船上的空間總算寬敞了不少。
「最後,去放蟹網試試。」
陳海濤指了指那三張嶄新的蟹網。
他們在另一片蟹群密集區,將三張大號蟹網也沉入了海底。
所有的網具和籠子都已布設完畢,海面上只剩下星星點點的浮漂。
王鐵柱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船上剩下的空間,開口提議道。
「海濤,時間還早,咱們那套延繩釣沒用過,要不今天下一次試試?萬一釣上什麼大傢伙呢?」
陳海濤聞言,也有些意動。
他心裡盤算著。
這快艇的配置,用延繩釣確實不太方便,不管是放線還是收線。
操作起來會很麻煩,也更耗費體力。
不過,閒著也是閒著。
現在萬事俱備,就等明天天亮收網了,中間這段時間乾等著也無聊。
試試就試試,萬一真撞大運,釣上什麼值錢的魚呢?
想到這,陳海濤點頭同意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把延繩釣的傢伙什都拿出來,今天就試試手氣!」
延繩釣的最後一枚魚鉤沉入海中,海面上只剩下一串長長的浮標,在夜色里若隱若現。
王鐵柱擦了擦手上的汗,看著空蕩蕩的船艙,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弄完了。接下來幹嘛?就在這兒乾等著?」
陳海濤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潮汐App,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數據和曲線。
他心裡盤算著,現在離天亮收網還有好幾個小時,乾等著確實是浪費時間。
「鐵柱,你看。」
陳海濤把手機遞過去,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小點。
「這個帶燈塔的小島,再有半個小時,就要退大潮了。這種常年沒人去的孤島,退潮後好東西肯定不少。」
王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行啊!閒著也是閒著,去碰碰運氣!」
「出發!」
王鐵柱回到駕駛位,重新發動了快艇。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海上的寧靜,快艇調轉方向,朝著遠處那一點微弱的燈光疾馳而去。
離得越近,燈塔的輪廓就越清晰。
它像一個沉默的巨人,孤獨地矗立在海與夜的交界處,頂端的燈光每隔幾秒就堅定地掃過漆黑的海面,為遠方的船隻指引著方向。
快艇的速度慢了下來,王鐵柱在小島周圍繞了一圈,眉頭緊鎖。
「海濤,這鬼地方連個能停船的簡易碼頭都沒有,全是礁石,怎麼靠岸?」
陳海濤沒有說話,定海神珠的能力已經悄然展開。
小島周圍的海底地形瞬間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三維模型。
大部分區域確實是嶙峋的亂石,但就在燈塔下方的一片凹進去的海灣里,有一片難得的沙質平地,水深也足夠,是天然的避風港。
他伸手指著那個方向。
「往那邊開,就在那塊大石頭的後面,可以直接搶灘。」
就在王鐵柱準備調轉船頭時,岸上傳來一聲暴喝。
「喂!哪來的船!想幹什麼?」
一道刺眼的手電光照了過來,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光柱的後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不高但很結實,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臉上滿是警惕。
「這裡不准停船!趕緊走!」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強硬。
王鐵柱停下船,有些不爽地回頭看向陳海濤,像是在問怎麼辦。
陳海濤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衝著岸上喊道。
「大叔!我們是海螺灣的漁民,出海下網,想在您這兒靠一下,等退潮了趕個海,天亮就走!」
男人用手電筒在他們的快艇上掃了一圈,看到滿船的漁具和空了的網箱,臉上的懷疑似乎少了一些。
「要停就停到我指的地方!」
他用手電光在水面上畫了一個圈,
「就那兒!水下的石頭我清過,安全!」
王鐵柱又看向陳海濤。
陳海濤點了點頭。
男人指示的位置,和他用定海神珠探查到的安全區域分毫不差。
看來這人對這片水域了如指掌。
在男人的指揮下,王鐵柱小心地將快艇停靠在了一片平緩的沙灘上,拋下船錨。
兩人跳下船,海水只沒過腳踝。
那個大叔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們,眼神依舊帶著審視,冷冷地開口。
「說吧,到底什麼來頭?」
陳海濤再次客氣地解釋了一遍。
「大叔,我們真是海螺灣的漁民,今天剛把網都下到附近了,尋思著等收網的工夫,找個地方趕海賺點辛苦錢。」
大叔聽完,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點。
他朝身後努了努嘴。
「行吧,跟我過來。」
兩人跟著他走上岸,腳下是堅硬的岩石和沙土。
王鐵柱是個直性子,忍不住好奇地問。
「大叔,您是這島的主人?」
「島主?」
大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就是個看燈塔的,哪算什麼主人。」
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身後高聳的白色燈塔。
陳海濤和王鐵柱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巨大的探照燈正無聲地旋轉著,將一道光柱投向遠方的黑暗,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在電子導航如此發達的今天,居然還有人在堅守著這樣古老而孤獨的崗位。
陳海濤心裡有些觸動,問道:「大叔,您在這島上待了多久了?很久沒回家了吧?」
這個問題似乎戳中了男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原本緊繃的表情鬆弛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悠遠,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落寞。
「十八年了。」
「十八年!」
王鐵柱驚得叫出了聲。
「是啊,十八年。」
大叔的聲音低沉下去,
「我女兒生孩子,我都沒能回去看一眼。視頻里看著外孫一天天長大,就是沒親手抱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但陳海濤能聽出那份深藏的無奈和酸楚。
「再干兩年,我就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