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濤笑了笑,沒說話。
他看著夜色中起伏的海浪,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休息了一陣,兩人起身,合力將剩下的幾張蟹網都放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深夜了。
「睡了睡了,明天還得早起收網呢!」
王鐵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率先鑽進了船艙的臥室。
陳海濤也感到一陣倦意襲來。
這艘「遠航者1080」的居住條件確實不錯,他簡單沖洗了一下,也躺下休息了。
或許是白天的勞作太過辛苦,又或許是晚上的海鮮大餐吃得太滿足,這一覺,陳海濤睡得格外沉。
等他再次睜開眼,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整。
船艙里靜悄悄的,只有船體隨著波浪輕微搖晃的聲音。
王鐵柱不在?
陳海濤坐起身,喊了一聲。
「鐵柱?」
無人應答。
他也沒多想,估計是去甲板上吹風或者上廁所了。
他劃開手機屏幕,發現有好幾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大哥陳海波發來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海濤,東西都給沈老闆送過去了,錢收到了沒,一共十一萬五千塊,已經轉到你卡里了。」
十一萬五!
陳海濤心裡一喜。
沈海棠這人雖然精明,但在識貨和給價方面,確實爽快。
緊接著是嫂子塗汐語發來的消息和轉帳記錄。
「海濤,你讓帶的那些零散東西都賣掉了,錢都結清了,一共賣了兩千三百塊。」
「樂老闆那邊的人也過來碼頭取了貨」
下面是一個兩千三百塊的轉帳。
陳海濤點了接收,然後迅速在計算器上按了按。
總收入是十一萬五千加上兩千三百,等於十一萬七千三百塊。
之前跟嫂子說好了,讓她幫忙處理這些雜事,給她一成的利潤當報酬。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計算出百分之十的金額,一萬一千七百三十元,給塗汐語轉了過去,並附上了一句留言。
「嫂子,辛苦了,這是說好的一成報酬。」
塗汐語幾乎是秒回。
「給這麼多幹嘛!嫂子就是幫你跑跑腿,用不了這麼多!」
陳海濤笑著回復。
「應該的,以後還得麻煩嫂子呢。」
處理完家裡的事,接下來就是兄弟的帳了。
他和王鐵柱之間有明確的分成約定。
這次出海,王鐵柱作為搭檔,該得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陳海濤按照約定好的比例,又給王鐵柱的帳戶上轉了二萬九千四百三十元。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裡踏實了。
他放下手機,起身準備去甲板上看看,忽然聞到船艙里似乎還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臭魚味。
這讓他想起了之前為了蟹籠,在船上放臭魚爛蝦的事。
雖然效果顯著,但那股味道實在是太上頭了,不僅弄得整艘船都臭氣熏天,而且在密閉的船艙里待久了,總感覺頭暈噁心。
看來以後不能再用這種辦法了。
這船畢竟是自己的寶貝,得愛惜點。
而且長時間聞那股腐爛的味道,說不定真會中毒。
陳海濤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他剛走出船艙,就看到王鐵柱正蹲在船尾的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活著。
一股混合著海鮮鮮味和蒜蓉辣味的香氣飄了過來。
「鐵柱,你幹嘛呢?」
陳海濤好奇地走了過去。
王鐵柱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張還帶著墨跡印子的大花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滑稽。
「你醒啦?」
他指了指旁邊的小鍋和盤子,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我把昨天剩的那些好東西給收拾出來了。」
陳海濤探頭一看,只見一個小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奶白色的湯,裡面是切成塊的海葵。
另一個盤子裡,是炒得香氣四溢的辣螺。
旁邊的蒸鍋里,還熱著幾個白白胖胖的花卷。
「你小子,真是個勞碌命。」
陳海濤心裡一暖,嘴上卻調侃道。
「嘿嘿,閒不住嘛。」
王鐵柱憨厚地笑了笑,
「快快快,嘗嘗我燉的海葵湯,還有這剛炒的辣螺,配花卷吃,絕了!」
王鐵柱盛了一碗湯遞給他。
陳海濤接過,喝了一口。
海葵燉得火候恰到好處,口感軟糯中帶著一絲脆彈,湯汁鮮美無比,沒有半點腥味,只有純粹的鮮甜。
「行啊鐵柱,你這湯燉得有水平!」
陳海濤讚不絕口。
他又拿起一個熱騰騰的花卷,就著盤子裡的辣螺吃了起來。
辣螺炒得入味,香辣可口,嚼勁十足,配上鬆軟的花卷,簡直是完美的夜宵。
兩人就著海風,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些夜宵一掃而空。
「嗝……」
王鐵柱又打了個飽嗝,
「海濤,咱要不要再下幾張網?」
「下!」
陳海濤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既然都出海了,就不能浪費時間。
他們先是把昨晚後半夜下的漁網收了上來,收穫還算可以,但沒什麼特別亮眼的好貨。
然後,他們又把這些網重新下到新的位置。
忙完這一切,王鐵柱啟動漁船,朝著昨天傍晚下蟹網的方向駛去。
船上還留著一張蟹網,是昨天那張被廢棄漁網纏住的。
陳海濤決定在船上先把它徹底解開,免得到了海上耽誤工夫。
這是一張百米長的蟹網,被一張破舊的流刺網纏得一塌糊塗,上面還掛著各種海草和垃圾,像一團巨大的亂麻。
王鐵柱開著船,陳海濤則坐在船尾,專心致志地捋著這張網。
他把蟹網的一頭固定好,然後一點一點地把纏在上面的廢網絲線往下撕扯,再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海草給清理乾淨。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的活兒。
漁船「突突突」地在海面上行駛,已經能看到遠處海面上的浮標了,可陳海濤手裡的蟹網還沒解開一半。
「媽的,這破網!」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終於,在船開到第一處浮標位置時,他才勉強將這張百米蟹網給捋順了。
兩人開始收網。
第一個蟹籠拉上來,空的。
第二個,還是空的。
「看來昨晚的黃油蟹把咱倆的運氣都用光了。」
王鐵柱看著空蕩蕩的籠子,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