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一邊說著,雙手緊緊攥住塑膠袋的提手,
「沒事沒事,你們釣你們的。這河就是公家的,誰釣不是釣啊。」
大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小伙子,我看你技術好,下次再來啊!這村口沒人管。」
「好嘞,下次一定來。」
陳海濤笑著點頭。
等大爺提著魚走到一旁,陳海濤轉身走回釣位。
他心裡嘀咕,下次再來?
這河裡的存貨今晚基本就被我清空了,再來也沒意思。
王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
「海濤,幹嘛給他那麼多魚?」
「這叫花錢買個清淨。」
陳海濤拿起魚竿,
「他拿了魚,就不會去村里亂說。」
王鐵柱撓了撓頭,豎起大拇指。
「還是你腦子好使。」
兩人繼續掛餌拋竿。
陳海濤靜下心,凝神催動定海神珠。
眼前的水面變得透明。
他能清晰捕捉到水下8000米範圍內生命體散發的波動。
剛才一番折騰,大魚已經學精了,躲進更深的水坑裡。
在定海神珠的視野中,左側一處石塊縫隙里,亮起三個較為明顯的輪廓。
那是一窩翹嘴的藏身地。
陳海濤手腕發力。
假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水裡。
沒有水花。
他催動定海之力。
周身一米範圍內的水流順著他的意念微微發生變化。
假餌在水流的推波助瀾下,精準地沉入那道石塊縫隙。
剛一到位。
水下那個最大的輪廓動了。它衝出縫隙,一口咬住假餌。
手上的魚竿猛地下彎。
陳海濤迅速收線。漁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魚力氣不小。
他控制著力度,不急著把它拉出水面。順著魚的掙扎方向溜了幾圈,等那股爆發的力氣耗盡,才猛地提竿。
一條近三斤重的大翹嘴飛出水面,落在草地上直撲騰。
「海濤,你這是什麼神仙運氣,指哪打哪!」
王鐵柱提著抄網跑過來,把魚裝進桶里。
「看準了拋。」
陳海濤一邊摘鉤,一邊盤算剩下的時間。
再釣個半小時就得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海濤重複著剛才的操作。依靠定海神珠的探查,他幾乎不用等魚開口,全都是主動找魚。
左邊水草里揪出兩條。
右邊橋墩底下拔出三條。
王鐵柱那邊也沒閒著。陳海濤時不時指點他拋竿的位置。
「往那個破輪胎旁邊扔。」
「收線慢點,停頓一下。」
在陳海濤的指揮下,王鐵柱也是連連上魚。雖然釣的都不是什麼極品,但對於一個新手來說,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不知過了多久,陳海濤收起魚竿。
三個水桶已經裝得滿滿當當,全是一尺多長的翹嘴。銀白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亮。
王鐵柱那邊也釣了大半桶,鯽魚、鯉魚、草魚都有。
「差不多了。」
陳海濤擦了把汗。
兩人把裝備收進包里。
轉頭一看。
大爺還站在那棵樹下,哈欠連天,眼皮都快打架了。
陳海濤有些詫異。
這老頭不都拿了魚了嗎?怎麼還不回去睡覺。
他走過去。
「大爺,您怎麼還不歇著去?」
大爺揉了揉通紅的眼睛。
「我看看你們能釣多少。好傢夥,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你們這麼能釣的。」
大爺看了一眼那幾個滿滿當當的水桶,直咽口水。
陳海濤笑了笑。
既然大爺在這,正好打聽個事。
「大爺,這島上的碼頭停船,收費是個什麼章程?」
他們把遠航者1080停在碼頭。那船個頭大,停在那就顯眼。
陳海濤盤算著,要是收費貴,就得早點走。
大爺擺擺手。
「收什麼費啊。你們那船我看過,剛停沒多久。」
「白天停時間長才收費。你們這大半夜的,就停一小會兒。再說了,收錢的趙老頭這會兒還沒起呢,他睡得死,沒人管。」
大爺一通解釋。
陳海濤心裡有底了。
不收費就行。
「行,大爺,那我們撤了,您也趕緊回去睡吧。」
陳海濤轉頭叫上王鐵柱。兩人一人提著兩個水桶,把裝備扛在肩上,朝碼頭走去。
大爺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塑膠袋。
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家裡走。
陳海濤和王鐵柱踩著木板走上遠航者1080。
船上的冷庫還在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兩人把幾桶魚倒進活艙。水泵打著循環水,保證魚的活性。
王鐵柱蹲在活艙邊上,盯著那些翹嘴看。
他吞了一口口水。
「海濤,這魚長得真漂亮,跟刀片似的。好吃不?」
王鐵柱在內陸長大,後來到了海邊就只認識海魚。這種淡水裡的翹嘴,他連見都沒見過。
陳海濤打開水龍頭洗手。
「好吃是好吃。」
陳海濤甩干手,「肉質細嫩,清蒸或者干煎都不錯。」
他在腦子裡搜颳了一下以前吃翹嘴的記憶。
那時候還是別人請客在飯店吃的。那味道,確實鮮。
「有多好吃?」
王鐵柱追問。
陳海濤想了想。
「有點像梭子蟹。刺不多,全是肉。要是到了秋天,肚子裡的油水多,那口感估計能跟大閘蟹比一比。」
王鐵柱聽得兩眼放光。
「那咱們自己留幾條吃啊!全賣了多可惜。」
「行,留幾條最大最肥的。剩下的拉去賣個好價錢。」
陳海濤拿了一條毛巾擦臉。
折騰了大半宿,體力消耗不少。
定海神珠汲取的精粹雖然能強化體質,但連續高強度的集中精神,也讓他覺得有些疲憊。
「趕緊弄點吃的,吃完睡一覺。三點鐘咱們開船去收網。」
陳海濤說。
王鐵柱立馬跳起來,鑽進船艙的廚房。
「我來做!清蒸是吧?」
「對,多放蔥姜,這魚有土腥味,必須蓋住。」
陳海濤走到甲板的躺椅上坐下。
船艙里很快傳來菜刀剁案板的聲音。
廚房裡飄出蔥姜的香味。
陳海濤睜開眼,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夏漁舟沒有發新消息過來。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
先賺錢。其他的事往後靠。
王鐵柱端著一個大不鏽鋼盤子走出來。
「熟了!」
盤子裡躺著一條足足兩斤重的大翹嘴。上面鋪著一層熱油澆過的蔥絲。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嘗嘗。」
王鐵柱遞給陳海濤一雙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