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一聽,立馬就懂了陳海濤的心思,心裡暗暗佩服。
海濤這兄弟,對自己人那是真沒得說。
「行!聽你的!」
兩人再次忙活起來,將三張蝦網也依次放入了海中。
所有的活都幹完了,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抹微光從厚厚的雲層縫隙里透出來。
連續的高強度勞作讓兩人都有些疲憊,身上全是汗水和魚餌的腥味。
王鐵柱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哎喲,可累死我了。海濤,咱們歇會兒?要不……再釣會兒魚?」
「不釣了。」
陳海濤擺了擺手,也挨著他坐下,然後乾脆直接躺在了還算乾爽的甲板上,
「啥也不想干,就想這麼躺著。」
快艇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像一個巨大的搖籃。
王鐵柱見狀,也有樣學樣地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
「海濤,你說也怪。」
王鐵柱忽然開口,
「在海上待久了,有時候晚上抬頭一看,漫天都是星星,一閃一閃的,跟假的一樣。」
「我聽那些來旅遊的城裡人說,他們那好多地方,因為又是高樓又是霧霾的,晚上根本就看不見星星。」
陳海濤聞言,眼神有些悠遠。
「是啊。」
他輕聲應道,
「我上大學那會兒,在市里,別說星星了,連月亮都看得模模糊糊的。每天晚上抬頭,就是一片被霓虹燈映成橘黃色的天空,還有一棟棟黑漆漆的高樓輪廓。」
那時候,他偶爾也會懷念家鄉的星空,但更多的,是被學業和對未來的迷茫所占據。
沒想到,繞了一圈,他又回到了這片能看見滿天繁星的大海邊。
兩人就這麼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從天上的星星聊到鎮上的物價,又從摩托車聊到誰家又蓋了新房。
海風吹拂,帶著海水的鹹味,卻讓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放鬆。
不知不覺,天光大亮。
陳海濤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撥通了嫂子塗汐語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喂,海濤,你們回來了?」
塗汐語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還沒,還在海上。」
陳海濤笑著說,
「嫂子,你跟我哥現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把孩子安頓好,開船到這邊來一趟。」
「我昨天晚上在這邊下了幾張蝦網。」
「你把具體位置發給我,我們……我們馬上就過去。」
「欸,好嘞!」
掛了電話,陳海濤把定位發了過去,心裡也鬆了口氣。
「好了,趁我哥他們還沒來,咱們先把帶魚鉤收了!」
陳海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著!」
王鐵柱早就等不及了,一骨碌爬起來,興奮地搓著手。
快艇發動,朝著之前標記的下鉤點駛去。
十幾分鐘後,遠處的那個紅色浮漂出現在視野里。
陳海濤將船穩穩地停在浮漂旁邊,探身將主繩撈了上來,掛在船舷的滾輪上。
「鐵柱,準備好摘魚了!」
陳海濤沉聲喝道。
「放心吧!」
王鐵柱戴上手套,拎著一個大號的抄網,嚴陣以待。
陳海濤啟動機器,開始勻速地往上拉動主繩。
繩子繃得筆直,一股沉甸甸的力道從水下傳來,讓他心頭一喜。
有貨!
而且分量不輕!
第一個掛著魚餌的鉤子被拉出了水面,上面空空如也。
第二個,空的。
第三個,還是空的。
王鐵柱在一旁看得有點著急:
「海濤,怎麼回事?餌都被吃了?」
「別急。」
陳海濤頭也不回,手上動作不停。
果然,當第五個鉤子出水時,一條銀光閃閃的帶魚猛地躍出水面,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中了!」
王鐵柱大喊一聲,眼疾手快地用抄網將其撈進船里。
這像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
一條又一條的帶魚被接連不斷地拉出水面!
銀色的魚身在晨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它們被釣上來後依然活力十足,在甲板上不停地翻騰跳躍,發出一連串「啪啪」的聲響。
陳海濤和王鐵柱兩人都忙瘋了。
這延繩釣上足足有一百個鉤子,兩人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總算看到繩尾的重物。
此時,快艇的甲板上、活餌艙里,已經鋪滿了白花花的帶魚。
王鐵柱累得氣喘吁吁,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粗略地數了數,興奮地大叫:
「海濤,我靠!發了啊!這一網……不,這一鉤,起碼拉上來九十多條帶魚!」
「嗯,差不多。」
陳海濤也累得不輕,但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這次的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不僅數量多,更關鍵的是品質極佳!
大部分帶魚的長度都超過了一米,魚身寬厚,一看就是市場上最搶手的。
「估摸著得有小一百五十斤!」
陳海濤掂量了一下分量,給出了一個保守的估計,
「而且全是鉤釣的,品相完好,價格肯定低不了!」
陳海濤將最後一箱帶魚蓋好,用淡水簡單沖洗了一下甲板上的血污和黏液,直起身子,長出了一口氣。
「走,鐵柱,收蟹籠去!」
王鐵柱精神頭又來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嘿嘿笑道:
「好嘞!」
快艇再次發動,朝著陳海濤事先在海圖上標記的第一個蟹籠投放點駛去。
經過定海神珠一晚上的滋養和修煉,陳海濤感覺自己對周圍海域的感知力又精進了幾分。
他甚至不用刻意去探查,方圓萬米之內的水下景象,就如同高清的三維地圖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哪個位置有蟹籠,蟹籠里有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就在前面,看到浮漂了。」
陳海濤操控著快艇,穩穩地停在了一個橙色的浮漂旁邊。
王鐵柱拿起抄網杆,熟練地將浮漂和主繩撈了上來,掛在船舷一側的電動起落架上。
「起!」
陳海濤按下按鈕,起落架的滾輪開始轉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繩子一截一截地被從水中拉出,很快,一個黑乎乎的方形籠子破水而出。
王鐵柱連忙上前,一把將蟹籠拖上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