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感覺讓他微微一愣。
「海濤，這籠子……分量不對啊，感覺輕飄飄的。」
陳海濤笑了笑，沒說話。
王鐵柱解開籠口，往裡一瞧，頓時傻眼了。
籠子裡空空如也，別說梭子蟹了，連個蝦米腿都沒有。
「我靠，空的？」
王鐵柱不信邪，把籠子翻過來抖了抖，除了幾塊當誘餌用的雜魚骨頭，什麼都沒掉出來。
「沒事，下一個。
陳海濤一臉平靜。
第二個籠子出水。
空的。
第三個。
還是空的。
……
一連起了十個蟹籠，全都是空的。
王鐵柱的臉色有點難看了，他看著甲板上疊在一起的十個空籠子，心裡七上八下的。
「海濤，這……這怎麼回事啊？咱們是不是下錯地方了？這地方的螃蟹不愛吃咱們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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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心疼那點餌料錢，他是擔心陳海濤這次捕撈梭子蟹的計劃落空。
畢竟之前又是下蝦網又是釣帶魚的，收穫都那麼好，要是最後在螃蟹這塊兒栽了跟頭，那也太憋屈了。
「餌沒問題，地方也沒錯。」
陳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當然知道這十個籠子是空的，因為在他的感知里，這片區域只有一群傻乎乎的鯡魚路過，壓根就沒什麼螃蟹。
他之所以還要拉上來，就是為了讓王鐵柱有個心理準備。
「那……那螃蟹呢？」
「別急，好東西都在後頭呢。」
陳海濤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片海域，
「那邊，還有十個籠子等著我們。走，咱們去收下一批。」
看著陳海濤胸有成竹的樣子，王鐵柱半信半疑地發動了快艇。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第二處下籠點。
「起！」
隨著陳海濤一聲令下，第一個蟹籠被拉出了水面。
王鐵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伸長了脖子往籠子裡看。
當他看到籠子裡那幾隻張牙舞爪、活力十足的梭子蟹時，差點激動得跳起來！
「有了！海濤！有了！！」
他語無倫次地大叫著，
「我看見了！好幾隻！個頭還不小！」
陳海濤解開籠口，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甲板上。
四隻體型碩大的梭子蟹，一出牢籠就橫著膀子想開溜，被眼疾手快的王鐵柱一把按住，用早就準備好的皮筋將蟹鉗牢牢捆住。
「漂亮！」
王鐵柱一邊綁蟹，一邊興奮地喊著。
有了第一籠的成功，接下來的工作就充滿了幹勁。
第二個籠子，三隻梭子蟹，一隻大青蟹。
第三個籠子，兩隻梭子蟹。
……
這十隻蟹籠，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接連不斷地給兩人帶來驚喜。
當第十隻籠子裡的螃蟹也被倒出來後，王鐵柱看著甲板上被綁得結結實實、堆成一小堆的螃蟹，激動得臉都紅了。
「海濤，快看！這一批就起碼有二十多隻梭子蟹，還有五隻大青蟹，兩隻石頭蟹！」
他蹲在地上，像個檢閱士兵的將軍，挨個撫摸著那些螃蟹的硬殼，嘴裡嘖嘖稱奇：
「這青蟹，一隻怕是都有一斤重！還有這梭子蟹，頂蓋肥啊！」
陳海濤笑著點點頭：
「別急著高興，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他指了指海圖上的最後一個標記點：
「還有三十個籠子！」
兩人不敢耽擱，將捕獲的螃蟹小心地放進活水艙里，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處地點。
事實證明，陳海濤沒有吹牛。
最後的三十隻蟹籠，幾乎每一籠都是大豐收。
梭子蟹、青蟹、石頭蟹，甚至還有幾隻極其少見的花蓋蟹。
當最後一個籠子被拖上甲板時，王鐵柱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他的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海濤……我們……我們這得抓了多少螃蟹啊？」
他喘著粗氣問道。
陳海濤從一隻籠子的角落裡，小心翼翼地捏出了兩條魚。
那兩條魚不大，也就巴掌長短，通體呈現出漂亮的淡褐色，上面布滿了深色的斑點。
「咦？這是什麼魚？怎麼也鑽進蟹籠里了？」
王鐵柱好奇地湊了過去。
可當他看清那兩條魚的模樣時，眼睛瞬間就亮了，比之前看到滿倉螃蟹時還要亮！
「我靠！老鼠斑！？」
他失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海濤，這是野生老鼠斑！！」
他小心翼翼地從陳海濤手裡接過那兩條魚，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念念有詞：
「沒錯，就是老鼠斑！你看這斑點，這體型……乖乖，這玩意兒可金貴了！」
「能值多少錢？」
陳海濤故意問道。
「野生的老鼠斑，價格一直都很高。不過咱這兩條分量輕了點，兩條加起來估計也就一斤出頭。」
王鐵柱摩挲著下巴，像個經驗老到的魚販子一樣，給出了專業的評估，
「即便如此，拉到市裡的大酒樓，這兩條小東西，賣個兩千塊錢不成問題！」
陳海濤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可以啊鐵柱，現在眼界越來越高了嘛，兩千塊錢的魚，你眉頭都不眨一下了。」
王鐵柱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還不是跟著你見的世面多了。以前別說老鼠斑了，我連石斑魚都分不清有幾種。」
他的笑容里，帶著一種由內而發的自信和滿足。
看著這樣的王鐵柱，陳海濤心裡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帶王鐵柱出海時，他那副拘謹、自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那時候的他，面對幾百塊錢的收入都會激動得手舞足蹈。
而現在，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談論著幾千塊錢的生意，言談舉止間，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自卑和怯懦。
陳海濤心中一動，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鐵柱，你現在……還自卑嗎？」
王鐵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著陳海濤，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海風吹過，捲起幾縷他的頭髮。
王鐵柱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他看著陳海濤，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地堅定。
「海濤，謝謝你。」
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但這一句謝謝，卻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