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想了想,一拍腦袋:
「你說的是不是『鰤魚』?那玩意兒長得是有點像,我們這邊老漁民管它叫『章紅』,或者『紅甘』。不過品種多得很,價格也差得遠。」
「哦?怎麼說?」
陳海濤來了興趣。
一說到魚,王鐵柱立馬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地科普起來,
「鰤魚分好幾種呢。最常見的是一種叫『黃尾鰤』的,身上有條黃線,個頭不大,一般也就幾斤重,價格不高,幾十塊一斤吧。還有一種叫『黑甘』,顏色深一些,價格也差不多。」
「但有兩種就值錢了!」
王鐵柱伸出兩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說道,
「一種叫『五條鰤』,也叫『章紅』,身上有五條模糊的深色帶子,所以叫五條鰤。這種魚肉質好,能做頂級的生魚片,價格就貴了,一條大點的,賣個幾千上萬都有可能!」
「還有一種更厲害的,叫『杜氏鰤』,我們叫它『雙帶鰤』。那傢伙長得跟五條鰤很像,但是體型更大,更猛,價格也更高!不過這兩種魚都很少見,屬於可遇不可求的極品貨色,反正我在咱們這片海釣了這麼多年魚,是從來沒見過。」
陳海濤默默聽著,腦中將王鐵柱的描述和神珠視野里的魚群進行對比。
五條模糊的帶子……紡錘形身體……
極快的速度……
很可能就是五條鰤或者杜氏鰤!
陳海濤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兩種魚無論哪一種,價值都遠超普通的黃鰭鯛!
「濤哥,你想這個幹嘛?難道你看到了?」
王鐵柱好奇地問。
「嗯。」
陳海濤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遠方的海面,
「我好像看到幾條大魚游過去了,個頭不小。」
他沒有說自己看到了一個魚群,只是說幾條,免得太過驚世駭俗。
一個全新的,價值更高的目標出現了!
返航?
不,先釣了再說!
陳海濤瞬間做出決定,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船尾的漁具架:
「鐵柱,幫我拿抄網和搭鉤,用最大的!」
王鐵柱還沒反應過來,陳海濤已經取下了一根專門用來釣大魚的重型海釣竿。
他從活水艙里撈出一條一斤多重的活魚,動作麻利地掛在巨大的魚鉤上,然後奮力將魚餌拋向了神珠視野中那群鰤魚遊動的方向。
魚餌帶著破空聲,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魚群的前方。
做完這一切,陳海濤握著魚竿,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安靜地等待著。
王鐵柱屏住呼吸,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他知道,陳海濤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他說有大魚,那就一定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不到三分鐘!
陳海濤手中的魚竿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水下傳來,整根魚竿瞬間被拉成一個驚心動魄的滿弓!
魚線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來了!
陳海濤雙臂肌肉賁起,死死握住手中的重型海釣竿,手背上青筋暴突。
整個人如同紮根在甲板上的礁石,與水下那股狂暴的力量展開了最直接的角力。
魚竿被拉成一個誇張的滿月弧度,竿尖幾乎要觸碰到海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高速轉動的漁輪發出尖銳的嗡鳴,滾燙的魚線瘋狂地向外延伸,切開水面,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濤哥!怎麼樣?」
王鐵柱丟下手裡的活計,緊張地湊了過來,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條大傢伙!」
陳海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雙眼死死盯著魚線延伸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那股橫衝直撞、霸道無比的力量,讓他想起了遠洋紀錄片裡那些兇猛的掠食者。
魚線又被猛地扯出去幾十米,漁輪的悲鳴聲越發刺耳。
陳海濤不與它硬抗,而是憑藉著定海神功帶來的對水流的敏銳感知,順著那股力道微調身體的角度,不斷卸去衝擊力,同時穩健地控制著泄力裝置,保持著魚線的緊繃,卻又不至於被瞬間拉斷。
這是一場耐力與技巧的較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下的巨物在耗費了大量體力後,衝刺的勢頭終於有所減緩。
機會!
陳海濤眼神一凝,手臂肌肉再次發力,開始一下一下,富有節奏地回收魚線。
收幾圈,停一下,感受一下對方的反應,再收幾圈。
你來我往的拉鋸戰持續了十幾分鐘,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終於被拖拽著,慢慢地浮向海面。
「我靠!」
王鐵柱看清那紡錘形的輪廓和極具爆發力的泳姿後,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叫道,
「濤哥!是鰤魚!是『章紅』!五條鰤!」
他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狂喜,急忙大喊:
「穩住!穩住!千萬別讓它折騰得太狠,這魚掙扎得太厲害肉就廢了,會變酸的!」
說著,他轉身就沖向船尾,一把抄起一根長長的、頂端帶著鋒利倒鉤的搭鉤杆。
陳海濤聞言,心中也是一動。
他更加沉著冷靜,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像是撫摸情人一般,小心翼翼地將那條已經有些力竭的大魚引導至船舷邊。
那條五條鰤足有一米多長,通體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身上五條模糊的深色帶子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就是現在!」
陳海濤低喝一聲。
王鐵柱早已等候多時,他屏住呼吸,看準魚頭後方鰓蓋的位置,手中的長杆搭鉤閃電般刺出!
「噗嗤!」
「嘿!」
王鐵柱大吼一聲,雙臂猛然發力,與陳海濤合力向上一抬!
「嘩啦!」
一條一百斤重的大魚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尾巴「啪啪」地抽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海濤看都不看還在蹦跳的魚,第一時間拿起旁邊的尖刀,動作麻利地在魚鰓和尾部各劃開一道口子,進行活魚放血。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這是保證魚肉品質最關鍵的一步。
王鐵柱則飛快地跑去冷藏箱,剷出大堆的冰塊,等陳海濤處理完畢,立刻將整條魚用冰塊完全覆蓋起來,進行急速降溫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