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生蹬了兩下腿,身體像魚一樣往下鑽去。
他發現自己在海中,就像鳥兒在空中一樣自由自在。
這片水域他來過幾次了,水深大概二十幾米深,底下是一片暗礁區。
暗礁意味著亂流,亂流意味著危險,但也意味著海貨多,普通的漁民不敢來這種地方。
沈浪生就不一樣了,經過空間水的改造,他的身體早已異於常人。
他不僅敢來,還敢潛入海底,還樂在其中。
下到七、八米的時候,已經能看到一些小魚群,在身邊穿梭。
一些小黃魚,巴掌大的鯔魚,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熱帶魚。
花花綠綠的,在珊瑚叢里鑽來鑽去。
沈浪生沒理會這些,小魚不值錢,肉又少,他要找的是硬貨、大貨。
快速繼續下潛,水壓漸漸大了,但對他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潛到了十五米左右,腳下出現了一大片暗礁。
這裡的礁石形態各異,有的像蘑菇,有的像塔樓,上面長滿了各色珊瑚和海藻。
一隻大石斑魚從石縫裡探出頭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嗖地縮回去了。
沈浪生心裡動了一下,石斑魚是好東西,但他沒急著動手。
螺絲刀握在手裡,一戳一個準,現在他只想先逛逛。
沈浪生貼著礁石壁遊了過去,轉過這塊大礁石,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海底草地,長滿了海草和藻類植物。
各種海參就趴在沙地上,又粗又長,黑黝黝的看著就喜人。
沈浪生眼睛一亮,這玩意兒好,是大刺參,全是野生的,拿到岸上能賣個好價錢,自己吃也是大補。
他伸手撈起一根,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足有成年男子前臂那麼長。
略微用捏了捏,感覺它肉質緊實有彈性。
沈浪生把海參塞進腰間的網兜,又開始找下一根。
這片海參密度不小,一會兒功夫他就摸了五、六根。
這幾根海參,全是他特意挑的最大的。
沈浪生正要繼續往前,一股水流突然從側面推了過來,是亂流來了。
沈浪生反應極快,一把抓住身邊的一塊礁石,固定住身體。
這股亂流來得急去得也快,十幾秒鐘就過去了,攪起周圍一片泥沙。
等泥沙沉下去,沈浪生看到前面的礁石上,粘著一個個橢圓形東西。
青綠色的殼,上面沾滿了泥沙和海藻。
但還是能看出大概形狀,是一隻只鮑魚,而且是個頭不小的鮑魚。
沈浪生游過去,掏出螺絲刀,小心地插進鮑魚殼和礁石的縫隙里,輕輕一撬。
鮑魚的吸力極大,普通人空手根本摳不下來,但他有螺絲刀。
角度對了,力度恰到好處,啪的一下,鮑魚就鬆了。
這一隻鮑魚拿在手裡,比他的巴掌還大一圈。
殼面上層層的螺紋清晰可見,一圈一圈的,數了數,至少七圈,在這個海域算是稀罕物了。
比他在另一片礁石上,發現的鮑魚還大,非常的罕見。
沈浪生把鮑魚放進網兜,網兜已經有點分量了。
看著礁石上的這一片鮑魚,揀著最大的挑了九隻。
他看了一眼,海參六根,大鮑魚九個,還有幾個剛才順手撿的海膽。
那是黑刺長海膽,裡面的黃又甜又肥。
他準備用著當明天的早飯,叫翠花嫂做海膽蒸蛋。
按照平時的習慣,這時候應該上去了,畢竟網兜里的東西不少了。
但沈浪生今天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想上去,待在水下的感覺太好了。
安靜,只有水流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海底世界照得像一個巨大的水族箱。
那些五顏六色的珊瑚和魚群,那些藏在石縫裡的螃蟹和海螺,一切都是活的,動著的,生機勃勃的。
沈浪生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也在這片海水裡泡化開了,舒展了,岸上的那些煩心事都沉到海底去了。
他決定再潛一會兒,往遠處遊了大概二、三十米。
游過去後,海底地形開始有了變化。
礁石越來越高,像是海底的山峰,有些地方形成了天然的拱門,可以從下面穿過去。
沈浪生可沒來過這邊,前幾次都是在,靠近白浪島主島,旁邊不遠的海底。
今天他膽子大了起來,心想著,反正自己的身體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沈浪生穿過一道石縫,又往前遊了一截,就在前方礁石邊,看到了一個東西,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艘沉船,已經看不出是什麼樣式。
木頭做的船體,大部分已經被泥沙埋了,只露出船頭和一小截桅杆。
船身上長滿了各種珊瑚和海藻,五顏六色的魚群在船艙里進進出出,像是在自家院子裡串門一樣。
沈浪生心跳加速,這沉船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未知,意味著可能存在寶貝。
當然,大多數沉船都是空蕩蕩的,早就被人摸過無數遍了。
但這艘船看起來位置比較偏,說不定沒什麼人發現過。
沈浪生游到船頭的位置,扒住船舷往裡看了看。
船艙里黑黢黢的,能看到一些鏽蝕的鐵器和碎裂的陶罐。
大部分都被珊瑚覆蓋了,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沈浪生正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眼睛餘光瞥見,船舷外的一塊大礁石上,粘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紅珊瑚,非常鮮艷奪目的紅珊瑚。
不是那種小枝小葉的,是一整株,枝幹粗壯,顏色鮮艷得像雞血一樣。
它從礁石上斜斜地伸出來,在暗流中紋絲不動。
沈浪生的瞳孔放大了,紅珊瑚,那可是海中珍寶,品相好的紅珊瑚比黃金還貴。
眼前這一株,少說也有四、五十公分高,枝杈完整,顏色純正。
這要是放在市場上去,價錢絕對能讓人瞪大眼睛。
沈浪生深吸一口氣,雖然在水裡根本吸不進什麼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紅珊瑚的枝杈,觸感光滑溫潤,像玉石一樣。
這東西長成這麼大一株,也不知活了成百上千年的時間,就這樣被他撞見了,說不是緣分都沒人信。
他正要動手將紅珊瑚撬下來,一股暗流又涌了過來。
這一次比剛才猛得多,沈浪生整個人被水流卷了起來,狠狠地撞在船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