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不知道他是來賣貨的?還是不知道我定下的規矩?」
金志龍冷哼一聲,「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咱們打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你們這樣狗眼看人低,毀的是我金志龍和福昌大酒店的名聲!」
兩名保安低著頭,不敢吭聲。
金志龍罵完,叫司機去叫經理,當場讓他給這兩個保安結算工資,讓他們麻溜兒地滾蛋。
他開除這兩人,一方面是給張建國出氣,獲得購買鵝頸藤壺的資格,另一方面也是殺雞儆猴。
讓酒店其他人知道,什麼叫服務至上!
福昌大酒樓的工資待遇相當不錯,甚至能夠媲美國營工廠。在這裡工作,說出去別人都要高看一眼。
兩個保安沒想到就因為一件小事,老闆就要辭退了他們,兩人懵逼之後連連求饒。
金志龍卻不為所動,之前跟張建國罵架的保安,見老闆不吭聲,又扭頭看向張建國,想讓他幫自己說句話。
誰料張建國卻抬頭看天,壓根兒不看他。
「走吧,跟我找財務領工資去。」經理板著臉,示意兩人跟自己走。
打發走兩個保安,金志龍這才重新看向張建國:「同志,你這批鵝頸藤壺我要了,你開個價吧。」
張建國從剛才金志龍收拾那兩個保安幫自己出氣的時候,就猜到他肯定會要這些貨。
只不過他也拿不準這東西在這個年代的價值,想來想去,試探性地開口:「一斤二十塊。」
這年代的二十塊大概相當於後世的兩千塊。
張建國記得2026年左右,鵝頸藤壺在歐洲能賣二三百歐元,在國內一斤大概一千五百塊左右。
折算了一下2026年跟現在的匯率,他覺得二十塊算是稍微偏高了一點。
而他之所以喊的高,也是想給對方殺價的空間。
只是他沒想到金志龍聽到他喊的二十塊高價之後,居然連磕巴都沒打一下,就表示這批鵝頸藤壺他都要了。
我去,財大氣粗啊!
早知道剛才狠狠心再多要點了。
張建國有種肉疼的感覺,但男子漢大丈夫一向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自己喊出來的價,咬著牙也得認。
他點點頭,表示成交。
金志龍的司機是個相當有眼色的人,看到兩人談價的時候就已經去店裡拿了秤出來。
稱重之後,他看向老闆:「老闆,連桶一共三十八斤。」
金志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錢包,數出來七十六張大團結,遞了出來。
張建國接過錢,卻又抽出來五張大團結,又從兜里掏出來兩張綠色的兩元,湊在一起之後遞過去。
「我這隻桶的重量是二斤八兩,所以說,鵝頸藤壺的淨重應該是35斤2兩。」
雖然想多掙點錢,但是張建國也不想賺昧良心的錢。該多少就是多少,沒必要坑人。
金志龍沒想到有人還會把到手的錢推出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白給的錢都不要啊?」
「該是我的,一分錢都不能少,不該是我的一分錢,我也不多要。」
張建國把錢塞進了他的手,又把桶里的鵝頸藤壺倒進酒店的筐里,轉身就走。
沒想到這批鵝頸藤壺,居然賣出了比自己預想更高的價格,張建國喜出望外。
離開福昌大酒店門口,他剛想打輛三輪迴到汽車站,就看到路邊有人擺攤在賣蘿蔔絲糕。
這可是好東西,上輩子他最喜歡吃。
可是後來因為這東西的利潤太小,賣的人越來越少。
他走上前,買了三個。自己當場吃了一個,另外兩個則是用牛皮紙包好,放在了褲兜里。
回到汽車站,找到乖乖坐在候車室座椅上,等待自己的宋雅琴和大丫。
「諾,蘿蔔絲糕還熱乎著呢,快吃!」他笑著說道。
大丫還是第一次吃蘿蔔絲糕,狠狠咬了一大口之後,吃得眉眼彎彎。
「爹,這東西真好吃。」
宋雅琴原本已經把蘿蔔絲糕湊到嘴邊,看到大丫吃的噴香,又把它放下了。
「你怎麼不吃?」張建國問。
「給大丫留著。」
張建國無奈了:「大丫要想吃,我可以再給她買。可這回的有你一份,你得吃。」
「我一個大人哪能跟孩子搶吃的?」宋雅琴笑了笑。
「不是搶,是咱們家不缺這一口吃的,沒必要都留給孩子。」張建國說。
見宋雅琴還是猶豫,他一把將蘿蔔絲糕奪了過來,遞到她嘴邊,「快吃,你要是再不吃,我就嘴對嘴餵你了。」
他暗戳戳的威脅。
「你別瞎說。」宋雅琴瞪了他一眼,臉紅了,「這地方人來人往的……」
他張建國臉皮厚不要臉,她還要呢。
「那你就吃,你是知道我脾氣的,我可是說到做到。」張建國又說。
宋雅琴沒辦法,只能就著他的手吃了起來。
吃完蘿蔔絲糕,已經是下午三點半,距離到東山鎮班車發車還有半個小時。
車站裡的大喇叭已經喊著讓大家準備上車,張建國和宋雅琴提著禮物,拉著大丫往車站裡頭走。
宋雅琴這才發現張建國帶回來的桶已經空了,一於是就問起來,他把那些鵝頸藤壺賣給誰?賣了多少錢?
張建國眨巴著眼睛,只說到家再說。
宋雅琴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立刻也明白過來。
這年頭要說哪裡最亂,車站絕對算一個。這裡南來的北往的,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要是被人知道他們剛賣了貨,指不定就有人會盯上。
宋雅琴心中一陣後怕,自己剛才只想著問話,壓根沒想到這一點,還好張建國謹慎。
班車在路上晃了一個半小時,終於在下午四點半停在了東山鎮鎮上。
靠山屯在鎮子最東邊,距離鎮上還有十幾公里。一家三口下了車,便等在路邊,想著搭順風車。
鎮上不比縣城,沒有計程車和三輪車,運氣好的話能搭乘輛拖拉機,運氣不好就只能走路了。
不過今天一家三口運氣不錯,在路邊才等了十幾分鐘,宋雅琴就看到了一輛東方紅拖拉機。
「四叔,四叔……是我,雅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