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廠長，要是現在找您訂沒存貨的二十四米以上，就像是之前我看到過的，你們廠里那個兩層的那種大船，需要多久才能提貨？」張建國問。
孫廠長在心裡琢磨了一下：「那起碼得兩年甚至兩年半了。」
他告訴張建國，那種兩層的大船需要的很多特殊零件，都是需要定製的，零件定製周期長，回來之後又得調試。
末了，他問道：「怎麼樣？張老弟是有朋友相中那種船了嗎？」
張建國搖了搖頭，說那倒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
孫廠長帶著他們往船上走，一邊走一邊又說，如果真有朋友要訂的話，最好儘快。
因為馬上，船的價格就要漲起來了。
張建國隨口敷衍了一句，心裡頭卻在盤算著孫廠長的話。
他知道對方並不是在搞飢餓營銷，實際上從今年開始，到未來的十幾年內，船價確實是在一路走高的。
買船的人越來越多，供不應求，再加上市場經濟的改革，船價格上漲是不可抵擋的趨勢。
這是個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年代。
那些撈到了第一桶金的人，都會再買更多的船，僱人出海。
越是敢冒險，提早入局的人，就能一步步走在所有人前面。
這一刻，張建國已經開始盤算著想買第二條船……
至於錢嘛……他打算等收了船，看到房主任時候，跟他聊一下。
幾人上了船，在孫廠長的帶領下，將整艘船從頭到尾參觀了一遍。
下船之後，回到辦公室，張建國把帶來的一萬四千塊錢，一股腦地交給了孫廠長。
雙方簽訂合同，上面註明了一個月之內，張建國要補足剩下的錢。
如果不補上，那就要把船還給造船廠，並且14000概不退還。
這合同看的老船頭膽戰心驚，張建國卻雲淡風輕。
且不說這幾天他賣海參、灰星鯊，對蝦已經又掙了不少，就說按照現在無息貸款的政策，只要船到手，他起碼能貸款船款的百分之八十。
政策在手，他心中完全不慌。
走完手續之後，張建國三人再次登船，這次陪著他們的不是孫廠長，而是廠裡面的技術人員。
按規定，他們要先下水試水。
技術員跟著，一方面是教他們船上各種設備的使用方法，一方面也是記錄一下船的性能數據。
上午十點半，迎著火紅的日頭，遠航號駛出了造船廠碼頭。
「張同志你看，船舵有最新的液壓功能，比那些純手工的省力多了。」
「還有這裡，這就是電台……」
把船上的各種功能介紹過之後，技術員詢問張建國要去哪裡試拖網。
張建國想了想，指明了之前撈對蝦的孤島的方向。
那地方他畢竟熟悉，去過很多次，拖網能拖得更深，萬一搞到對蝦，就是意外之喜。
搞不到對蝦也不用擔心，這段日子，他每天凌晨去下網，知道那裡其他的東西也不少。
他也不怕老船頭知道自己的秘密基地。
反正他已經想好了，新船到手，今天凌晨就要駕駛新船，去孤島將那邊洗劫一空。
老船頭即便不講武德想截胡，裝備跟不上也沒用。
技術員聞言立刻掉頭，向著孤島駛去。
該說不說，鐵皮船速度就是快，不多一會兒，就到達了目的地。
在技術員的指導下，眾人開始下網。
拖網入水之後鐵皮船繞著孤島跑了一圈。
這個年代所謂的電動絞網並不是全液壓驅動，而是用柴油發動機發電，拖動捲筒，在往上收繳漁網。
即便是這樣，也比人工省事多了。
不多時，遠航號第一網漁貨就被收了上來。
嘩啦啦一陣聲響之後，漁網中的漁貨全都倒在了甲板上。
「這麼多對蝦？」老船頭驚呼一聲。
張建國看了看，發現其實這一網大概三百多斤漁貨中，將近一半都是沙丁魚，對蝦頂多也就占三分之一。
畢竟是大白天，大部分的對蝦已已經潛入了海底。
不過他認為不多，是跟之前一網下去，上來至少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對蝦做比較。
老船頭是用正常漁民眼光來看，自然覺得多了。
「一斤大蝦五塊二，你小子這一網下去，五百塊錢打底。」老船頭不無羨慕地說。
對蝦具有趨光性，如果開著小木船來撈，只有晚上才能撈到。
也就只有這種鐵皮船拖網作業，才能在白天撈到了。
技術員也嘖嘖稱奇：「小兄弟選的地點不錯，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試試？」
張建國想了想：「不用了，就到這吧。」
至此，驗收程序正式走完。
技術員乘上了船廠的小船返港。
張建國又和李松原，老船頭一起撒網。
還是同樣的地點，利用拖網，三人撒了三次，一共又到手七百斤剝皮魚，一百多斤對蝦，一百多斤雜魚和螃蟹。
如果今天駕駛的是小木船，現在就得返航了，畢竟再多的漁獲，它也承載不了。
但一千多斤收穫對十七米大船來說，壓根兒不算什麼。
這一刻，張建國覺得貸款買船真的太對了。
「小舅舅，咱們是繼續下網嗎？還是換個地方？」把所有收穫都放在魚艙里後，李松原問張建國。
張建國手搭涼棚看了看四周，發現大概幾海里之外，有不少海鳥都在低空盤旋。
海鳥多的地方，肯定是有魚群的。
張建國想到剛才最後一網的收穫里，基本已經沒有對蝦了，於是大手一揮：「去那邊看看！」
鐵皮船調轉方向，很快就到了海鳥群附近。
讓張建國意外的是，這裡並沒有魚群。
不對，應該說有魚群，卻不是他想的那些魚群。
只見不遠處，十幾隻虎鯨，也就是著名的海洋街溜子，正在你追我趕，像是爭搶籃球一樣玩著一個什麼東西。
張建國再一細看，才發現它們玩的，居然是一隻大海龜……
那隻海龜看起來還挺大，被它們頂在頭上，一會甩出去，一會又搶過來，再用尾巴狠狠扇飛。
可憐的海龜在它們之間飛來飛去，看起來十分狼狽。
「海洋街溜子果然名不虛傳。」張建國忍不住感嘆。
「這大海龜好慘……」李松原滿臉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