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執事面色沉冷,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與三具冰冷屍體,又看向被雷電鎖鏈捆住的魔氣黑影、被碧藍大手禁錮的癲狂胖男人。
最後落在叫囂的趙公子身上,並未偏聽偏信,沉聲道:「是非曲直,當堂說清,誰敢撒謊,按越州城規處置!」
趙公子立刻跪地叩首,聲淚俱下:「執事大人!這兩個野散修無端行兇,打傷許家二少,還殺了許家二少奶奶,攪亂醉仙樓,害出人命,求大人嚴懲!」
江雨晨嗤笑一聲,眉眼冷厲:「血口噴人也不打個草稿?地上三條人命,全是你這位好兄弟砍的,你眼瞎看不見?」
陸澤上前一步,神色平靜卻字字鏗鏘,抬手一指被雷鎖捆住的黑影:「執事大人請看,這根本不是什麼許家二少奶奶,而是血魂教的邪祟,以人皮偽裝,蠱惑許家胖子發狂殺人,我與雨晨兄是出手制止兇案,擒拿邪祟。」
他指尖微引,一道淡金色神識探入許胖子體內,眾人清晰看見,一縷黑氣從胖男人天靈蓋飄出,正是血魂教標誌性的迷魂魔氣。
「許家二少是被這邪祟用迷魂術控制,失了心智,才會濫殺無辜。」
一旁被陸澤餵下療傷丹的女修也緩緩甦醒,掙扎著跪地作證:「執事大人,屬實!是許公子突然發瘋砍人,這兩位公子出手救了我們,那女子根本不是人,是妖怪!」
酒樓里驚魂未定的修士、夥計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訴說方才的慘狀,指向趙公子的眼神滿是鄙夷。
執事神色一凜,邁步走到許胖子身前,指尖凝出靈氣探入其經脈,片刻後臉色驟變:「確實是血魂教迷魂咒,魔氣已侵入經脈,心智全失!」
趙公子臉色慘白,癱軟在地,猶自強辯:「我……我不知那是邪祟!我只是護著弟妹!」
「護著?」江雨晨冷笑,「你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了,真當旁人都是瞎子?分明是與這邪祟勾結,哄騙許胖子,想藉機謀奪許家財物!」
執事不再多問,揮手讓護衛押住趙公子,又看向被捆的邪祟,冷聲道:「你這血魂教餘孽,還不招供!」
那邪祟被雷電灼燒得悽厲慘叫,魔氣不斷消散,知道瞞不住,嘶聲嘶吼:「我只是外圍成員,奉命潛入越州城,攪亂城內秩序,讓修士自相殘殺……其餘的我一概不知啊!」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陸澤與江雨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快步踏入醉仙樓,正是船會長老與萬澤宗分舵負責治安的長老。
他們聽聞醉仙樓出了人命案,還牽扯血魂教,立刻趕來。
分舵長老掃過現場,神識一掃便知全貌,對著巡邏執事頷首:「此事屬實,確為血魂教邪祟作祟。」
他轉頭看向陸澤與江雨晨,語氣緩和,「今日多虧二位出手,不然死傷更多,越州城多謝二位。」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當下處置即刻定下:
許家二少中了迷魂咒,被帶走送往分舵淨化驅邪;
趙公子包庇邪祟、混淆是非,羈押候審,徹查是否與血魂教有勾連;
那血魂教邪祟罪大惡極,分舵長老壓回繼續深查。
酒樓死者由越州城官府撫恤,傷者免費療傷。
醉仙樓暫時停業整頓,加強戒備。
不過半柱香,一場風波便處置完畢。可陸澤與江雨晨的心頭,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沉重。
兩人謝過長老,緩步走出醉仙樓,街上依舊人來人往,繁華表象之下,卻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江雨晨臉色陰沉,低聲道:「歸海兄,你剛才聽見了?那邪祟只是個小嘍囉,一個小嘍囉能騙過一個修仙家族,惑人心智!」
陸澤點頭,指尖攥緊,心底寒意漸生:「對於宗門,血魂教只敢暗中勾結叛徒,偷偷摸摸行事。」
「可在越州城,他們竟敢混入人群,在鬧市蠱惑修士殺人,光天化日攪亂城池,猖狂太多了。」
「何止猖狂。」
江雨晨嘆了口氣,「碼頭、漁船、玄水淵、現在連城裡最大的酒樓都有他們的影子,商賈、修士、家族……說不定明里暗裡都被滲透了。」
「我哥失蹤在這裡,恐怕不只是被抓,很可能撞破了他們的大秘密。」
陸澤深以為然。
他本以為越州城還是在分舵治理下巍然不動的城池,可今日一見,才知這裡早已被血魂教侵蝕。
分舵、船會、修仙家族、市井酒樓,處處都有血魂教的爪牙,不僅更危險,甚至那血魂教的大本營可能就離此不遠。
「剛才那邪祟只是外圍小人物,卻敢如此放肆,背後定然有更大的據點和頭目。」
陸澤沉聲分析,「我們之前擒的築基中期邪修,還在分舵審訊,說不定能從他嘴裡撬出更深的線索。」
江雨晨眼神一厲,周身靈氣微漾:「咱們不能等。碼頭是水域要道,玄水淵又是他們常出沒的地方,咱們明天繼續出船,一邊捕獵靈魚,一邊暗中查探玄水淵附近的動靜。我熟悉水路,你有戰力,咱們雙管齊下。」
「好。」陸澤重重點頭,「越州城越亂,線索越多。他們越是猖狂,破綻就越多。咱們既然結盟,就一步步挖,把他們在越州城的根,徹底刨出來。」
兩人並肩走在越州城的街道上,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心底的沉鬱。
街邊的叫賣聲、修士的談笑聲依舊熱鬧,可在他們眼中,這繁華之下,早已布滿魔氣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