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著湖風漫進碼頭木屋，陸澤盤膝坐在簡易蒲團上，閉目吐納。
《太衍神訣》緩緩運轉，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機順著神識匯入識海，周身靈氣溫潤綿長，將白日裡獵妖的微末疲憊盡數滌盪。
木屋外萬籟俱寂，只有湖水拍擊玄鐵船的輕響。
忽然，一道微弱卻恭敬的傳音，從百丈外悄然鑽入陸澤耳中，不帶半分魔氣與惡意：
「陸師兄，可在屋內？屬下是分舵執事林岳，奉治安長老之命，有絕密情報相遞，不敢驚擾，還請師兄移步一敘。」
陸澤眸眼輕睜，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在越州城從未暴露真名，唯有分舵高層與江天一知曉身份，這位執事稱他「師兄」，絕非尋常。
陸澤在萬澤宗同輩中本就是戰力魁首，便是築基中期的執事、內門弟子，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喚一聲師兄。
他起身輕推木門，身形一閃，便落在碼頭陰影處。
林岳執事早已等候在暗處，見陸澤到來，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恭謹：「陸師兄，深夜打擾，實屬無奈。」
「林執事不必多禮，可是有血魂教的新線索？」陸澤開門見山。
林岳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簡，雙手遞上，聲音壓得極低：
「師兄，分舵密探剛破譯出一條關鍵情報——玄水淵腹地，藏有一條隱秘地下水道，直通血魂教距離越州城最近的分舵。」
「這水道藏在暗流之下，被魔氣掩蓋，尋常神識根本探不出來。」
他頓了頓，神色鄭重叮囑：
「長老們不便親自出動，怕打草驚蛇，便讓我將情報交予師兄。」
「師兄只管隱秘探查，切記量力而行，不可孤身深入，那分舵里至少有兩名築基中期以上的邪修，安全第一。」
陸澤接過玉簡，神識輕輕一掃，水道的大致方位與玄水淵的危險標識，盡數映入識海。他頷首道：「有勞執事，我知曉分寸，絕不會輕舉妄動。」
林岳執事鬆了口氣，再次拱手：「師兄保重，屬下先行告退，靜待師兄佳音。」話音落，身影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陸澤握著玉簡返回木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血魂教的分舵終於露出馬腳，玄水淵此行，勢在必行。
他簡單整理了漁具與法器，刻意擺出一副尋常跑船的模樣，只等天明便行動。
天剛蒙蒙亮，湖面上還飄著薄霧，陸澤便徑直走到江雨晨的木屋門前，輕叩門板。
「雨晨兄，起床了，今日咱們去玄水淵深處碰碰運氣。」
屋內很快傳來江雨晨迷糊的聲音，伴著穿衣的響動：「歸海兄？這才剛天亮，往常咱們都要等日頭高了才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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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拉開，江雨晨睡眼惺忪，頭髮微亂，可看到陸澤眼底的鄭重，瞬間清醒大半：「看你這神色，是有線索了？」
「算是有眉目，玄水淵深處可能有咱們要找的東西，先吃早飯，立刻發船。」陸澤沒有明說，只隱晦提點。
江雨晨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收拾妥當，兩人快步走進碼頭飯館，簡單要了靈魚粥與靈麥餅，一刻鐘便解決了早膳。
按照計劃，兩人各領一艘玄鐵大船，漁具、漁網、獵妖叉一應俱全，擺足了出海捕魚獵妖的架勢，實則全程以神識傳音交流，半點不暴露真實目的。
「歸海兄，咱們不是不捕魚了，直奔玄水淵？」江雨晨的聲音在陸澤耳邊響起。
「做做樣子，免得被眼線盯上，目標玄水淵，全速前進。」
兩艘玄鐵船破開湖面，朝著菏澤大湖最深處疾馳。
越往深處，湖水愈發暗沉，行至玄水淵邊界時，水面已然黑如濃墨。
低頭望去，根本看不到水底分毫，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魔氣，讓人渾身發緊。
這便是玄水淵——水黑為淵，深不見底，水下築基妖獸不計其數，縱橫交錯的地下暗流多如牛毛。
傳聞淵底直通萬里滄瀾江的地下河，水域錯綜複雜，是越州城最兇險的水域之一。
「果然是藏據點的好地方。」江雨晨傳音感慨，「進可順著暗流逃入滄瀾江，退可守在淵底，就算被發現，也能輕易脫身。」
「正是如此，所以血魂教才會把分舵設在這裡。」
陸澤神識全開，《太衍神訣》將方圓百丈的水底動靜盡數籠罩，「咱們先在邊緣探查，不貿然深入，遇到二階妖獸，能殺則殺，能趕則趕，不拖進程。」
兩人分工明確，陸澤負責以神識探查水底岩洞、暗流入口，江雨晨憑藉精湛水性，操控船隻避開暗礁與狂暴妖獸。
沿途遇上青紋水蛇、鐵脊鰲、嗜血水魈等二階妖獸，二人聯手出手，三兩招便解決，收集好妖獸材料，立刻繼續探查，絕不戀戰。
就這樣，一晃便是三天。
兩艘玄鐵船幾乎把玄水淵的淺層水域、邊緣岩洞翻了個遍，水底的每一條暗流、每一處凹陷都查探過，可林岳執事所說的隱秘水道，依舊毫無蹤影。
反倒是船艙里，堆滿了兩人斬殺的二階妖獸骸骨與靈材，收穫頗豐，若是拿去售賣，足以換數百塊中品靈石。
這日午後，兩人將船停在玄水淵一處隱蔽的礁石後，暫作休整。
江雨晨坐在甲板上，拿起靈茶壺猛灌一口，有些泄氣地嘟囔：
「歸海兄，這都三天了，玄水淵外圍都快被我們摸禿嚕皮了，連根密道的毛都沒看見。」
「要我說，還得回城裡探查，市井之間眼線多，說不定隨便聽兩句閒話，就摸到線索了。」
陸澤靠在船舷邊，擦拭著雷電飛劍，聞言輕笑一聲，傳音道：「城裡如今全城戒嚴，分舵、巡邏隊、修仙家族到處都在查，血魂教的人又不傻，明面上的據點早就賊去樓空。」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湖面，語氣篤定：「越州城已是邊境，再往外便是荒山丘陵，他們在城外反而更好開展活動。長老們能想到，我們能想到，血魂教自然也清楚。」
江雨晨摸了摸下巴，也覺得有理：「也是，城裡敵在暗我們在明，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倒是這裡，咱們暗，他們也暗，能不能碰上，全看所謂的緣分。」
「正是這個理。」陸澤收起飛劍，指尖輕點湖面，「這三天我們也不算白跑，摸清了玄水淵的水文、妖獸分布，還攢了一堆妖獸材料，既能掩人耳目，也為後續探查打下了底子。密道藏在魔氣與暗流之下，急不得，慢慢找，總能找到入口。」
江雨晨點點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行，那就聽你的，咱們再耗幾天！我就不信，這血魂教的分舵，還能憑空消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