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上人的魔光徹底消散,十里之內的魔氣被天河餘威沖刷得一乾二淨。
滿地狼藉的魔廟廢墟、碎裂的魔像殘片,還在訴說著方才的驚天對決。
江天一長袖輕揮,半空奔騰的千米大河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斂入他體內。
周身金丹威壓緩緩收斂,又恢復成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俯身看向癱坐在地、氣息虛浮的二人,指尖凝出兩道溫和的水系靈力,緩緩渡入二人體內,暫且穩住他們紊亂的經脈。
「此地不宜久留,血魂教吃了這般大虧,必會立刻動用暗線、臥底反撲,先隨我回越州城。」
話音落下,江天一不等二人應答,抬手祭出一葉青色舟船,靈力輕卷,便將陸澤與江雨晨穩穩扶上船身。
舟船靈光一閃,化作一道青芒,劃破夜空,朝著越州城疾馳而去。
船行平穩,陸澤靠在船舷上,閉目調息,青元劍橫臥膝頭,周身靈氣依舊渙散,方才強行催動五重劍浪、滄海龍鯨,早已傷及根本,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帶著刺痛。
江雨晨則沉默不語,單手按著胸口,目光時不時落在江天一的背影上,又轉頭看向陸澤,心底的猜測愈發清晰,卻始終沒有開口發問。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青舟便落在越州城萬澤宗分舵之內。
這座據點隱於城池深處,戒備森嚴,內外布下數道警戒禁制,是宗門管控邊境的核心所在。
江天一剛一落地,早已等候在外的數名宗門執事、長老便快步迎上,神色凝重。
「江長老,滄水城那邊的動靜,我等已然察覺,可是血魂教動了金丹大能?」
「城內近期發現數處可疑蹤跡,疑似血魂教臥底暗中活動,是否要即刻排查?」
江天一神色冷厲,當即下達備戰指令:
「全域戒備,嚴防死守!血魂教此番折了築基後期長老,邊境布局盡毀,必然明線暗線雙管齊下,既要正面尋釁,更會動用潛伏臥底、暗樁攪亂城池。」
「你們即刻接管城防,排查城內可疑人員,調集所有可用築基修士,日夜輪崗,不得有半分鬆懈!」
「是!」
一眾長老執事領命,立刻分頭行動,據點內瞬間忙碌起來。
傳訊符不斷飛出,靈力波動此起彼伏,全面備戰的緊繃氛圍,瞬間籠罩整座據點。
江天一轉頭看向一旁的弟子,沉聲道:「帶他們去靜心殿療傷,用上最好的療傷丹藥,不得有誤。」
待江雨晨被弟子帶往靜心殿偏殿,江天一才看向陸澤,淡淡開口:「你隨我來,單獨一談。」
陸澤強撐著起身,跟在江天一身後,走進據點深處的密室。
密室內設聚靈陣與隔音禁制,靈氣醇厚,隔絕一切外界窺探。
剛一落座,江天一便率先開口,眼底帶著幾分讚許:
「此番滄水城一行,你做得很好。搗毀血魂教魔窟,斬殺築基後期,救下無數凡人、修士,還揪出了他們的邊境陰謀,遠超宗門對你的期許。」
陸澤微微躬身,語氣謙遜:「若非長老及時出手,弟子早已身死,算不上什麼功績。」
「機緣與膽識皆是你自身所得,不必過謙。」
江天一擺了擺手,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與你同行的江雨晨,是什麼來歷?他並非我萬澤宗弟子,卻能在築基初期,與你聯手斬殺築基後期邪修,心性與實力都非同一般。」
陸澤沒有隱瞞,如實回道:「他是散修世家出身,為尋失蹤的哥哥,獨自闖蕩邊境,與弟子在船會偶遇,因目標一致,便一同前往滄水城探查。」
「此番救人、對戰,他出力極多,行事沉穩,從無半分退縮。」
江天一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露出幾分瞭然:
「原來是江氏散修一脈,底蘊不俗,心性更是難得,身處險境卻堅守底線,捨命相救凡人,可見家族教養極好。」
「他哥哥的失蹤,不必多查,十有八九是落入了血魂教手中,待我宗踏平血鷲山,殲滅血魂教之時,所有謎底自會揭曉。」
頓了頓,他看著陸澤,認真道:「江雨晨此人,重情重義,天賦心性皆屬上乘,是個值得你真心結交的人。」
陸澤點頭應下,他心中也早已認可江雨晨。
江天一看著他面色蒼白、靈力虛耗過度的模樣,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此番傷得這般重,若是讓玉柳真人知道,怕是要專程從宗門趕來,找我這個看護不力的長老問責了。」
陸澤聞言,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道:「師尊素來明理,知曉是弟子行事,不會怪罪長老。」
玩笑過後,密室中的氛圍重新變得鄭重。
江天一收斂笑意,直視陸澤:
「血魂教盤踞血鷲山,如今與我宗不死不休,一味防守只會被動挨打,萬澤宗決意主動出擊,直搗血鷲山老巢,徹底清剿這伙魔道餘孽。」
「血鷲山乃是虎狼穴,兇險萬分,具體情況還不明朗。你如今築基中期到能潛入探查,敢不敢作為先鋒,闖一闖這處虎穴?」
陸澤眼神驟然變得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敢!血魂教禍亂邊境,殘害無辜,即便前路兇險,弟子也必往之。」
話落,他微微蹙眉,道出心中顧慮,語氣坦誠:「只是弟子也明白,金丹之下皆為螻蟻,若是直面血光上人,怕是會被他一掌拍死,非但無法殺敵,反倒會拖累宗門。」
江天一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倒滿意點頭,行事有勇有謀,不逞匹夫之勇,這才是宗門後輩該有的模樣。
只見他掌心靈力緩緩匯聚,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寶藍色的印璽憑空浮現。
印璽之上刻著繁複的水紋符文,流轉著溫潤卻厚重的金丹靈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江河威壓。
「這是本尊從自身本命法寶中,分出一絲本源威能,凝聚而成的天水護心印。」
江天一將寶印遞到陸澤手中,語氣鄭重,「你且收好,此印能自主護主,即便面對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也能穩穩扛下,觸發之後,還能帶你瞬息千里,極速逃遁到我身邊,保你一命。」
陸澤掌心捧著寶印,只覺一股醇厚溫和的靈力順著掌心湧入體內,周身的傷痛都緩解了幾分。
他連忙起身,鄭重接過寶印,躬身行禮:「弟子多謝長老賜寶,大恩不言謝!」
這份金丹級的保命底牌,對他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大戰中,多了幾分立足的底氣。
陸澤握緊寶印,依舊難掩擔憂,沉聲說道:
「長老,此番主動進攻血鷲山,我們根基尚淺,越州城能調動的長老、執事,湊齊的築基修士尚且不足百人。」
「血魂教經營多年,老巢之內必然布滿埋伏,若是他們暗中勾結其他魔道宗門,搬來援軍,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江天一神色淡然,顯然早已成竹在胸,他緩緩開口,給陸澤吃下一顆定心丸:「你不必多慮,血鷲山之戰,宗門不會僅憑邊境兵力應戰。」
「屆時,宗門主力援軍會如期抵達越州城,領軍之人,或許還有你相識的熟人。」
陸澤心中一動,還想再問,江天一卻已抬手示意。
「你傷勢頗重,先回靜心殿安心療傷,養精蓄銳,備戰之日,便是我們踏平血鷲山之時。」
說罷,江天一周身靈光微動,不再多言,轉身走出密室,去統籌備戰事宜。
陸澤握著手中的天水護心印,感受著其中厚重的金丹威能,眼底的顧慮漸漸散去,只剩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靜心殿走去,此刻唯有儘快療傷,恢復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戰。
而隔壁偏殿的江雨晨,聽著隔壁隱約的靈力波動,指尖微微收緊,心中對陸澤的身份,已然有了定論。
一場席捲萬澤宗邊境與血魂教的全面大戰,已然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