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山谷的風,都帶著濃烈的血腥與魔氣。
陸澤與江雨晨並肩疾掠,朝著越州城的方向疾速撤退,兩人皆是氣息粗重,靈力耗損大半。
陸澤手中的青元劍靈光黯淡,劍身上還沾著未乾的魔血,經脈因持續催動劍技傳來陣陣酸脹,丹田內的靈氣也即將見底。
江雨晨更顯狼狽,銀槍槍尖崩開了細小的豁口,肩頭被魔狼利爪抓傷,傷口魔氣縈繞,雖已強行壓制,卻依舊牽扯著周身經脈,每一次提速都帶著痛感。
即便如此,兩人依舊背靠背保持著戒備,眼神死死盯著身後山谷的方向,心有餘悸。
他們深知自己的戰力,歷經數次生死戰,配合早已默契無間,合力之下,正面硬撼一名築基後期修士也能不落下風,甚至有勝算將其斬殺。
可方才山谷內的血魂教教徒足有上百人,鍊氣、築基修士混雜,還有魔獸、邪器相輔,蟻多咬死象。
即便他們戰力不俗,一旦被徹底圍困,靈力耗盡便是死路一條,稍有不慎便會葬身魔修之手,根本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若非當機立斷撤退,此刻早已陷入無盡纏鬥,淪為魔修的刀下亡魂。
就在兩人全力奔逃,剛衝出山谷隘口時,天地間的靈氣驟然躁動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毀天滅地的氣浪,原本充斥著荒野的暴戾魔氣,如同冰雪遇驕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
耳畔傳來潺潺流水奔涌之聲,清澈又厚重,仿佛銀河傾瀉而下。
青色的精純水系靈力化作粼粼水浪,自天際緩緩鋪展,如同一條通天水帶,輕盈卻威嚴地落在山谷前方。
一道白衣身影足踏水浪,翩然而至。
正是江天一真人。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纖塵不染,周身沒有釋放出半分狂暴的靈力。
甚至連金丹期的威壓都刻意收斂。
可他站在那裡,便如同天地間的定海神針,周遭紊亂的靈氣、殘存的魔氣,盡數被壓製得服服帖帖,連呼嘯的山風都瞬間靜止。
陸澤與江雨晨猛地駐足,看著眼前踏浪而來的金丹真人,心中先是一松,隨即被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籠罩。
江天一目光掠過兩人,見他們雖傷勢不輕,卻無性命之憂,微微頷首。
隨即轉頭看向身後山谷中依舊窮追不捨的上百名血魂教魔修,神色沒有絲毫波瀾,唯有眼底掠過一抹冷冽。
下一秒,他周身內斂的金丹威壓,驟然釋放!
並非擴散千里的磅礴氣勢,僅僅是精準籠罩整座山谷,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將所有血魂教教徒盡數囊括其中。
這是源自金丹大道的絕對壓制,是境界上的天塹鴻溝,是築基修士永遠無法抗衡的至高力量。
首當其衝的,是混雜在隊伍里的數十名鍊氣期血魂教教徒。
他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在金丹威壓臨身的瞬間,肉身直接被無形的力量碾成細碎的血霧,骨肉、經脈、法器,盡數化為飛灰。
原地只留下一灘灘暗紅的血漬,連神魂都被威壓徹底泯滅,連一絲殘存的意識都未曾留下。
鍊氣修士,在金丹面前,如同螻蟻,一碰即碎。
緊隨其後的,是三十餘名築基初期魔修。
他們慌忙催動體內靈力,試圖抵擋這股恐怖威壓,可周身運轉的靈力,在金丹威壓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崩散。
下一刻,他們體內的經脈寸寸斷裂,肉身從內部開始崩壞,肌膚開裂、血肉模糊,一個個轟然倒地。
氣息以極快的速度消散,盡數重傷不治,短短數息之間,便徹底沒了生息,橫七豎八地倒在山谷之中。
築基初期,毫無還手之力,直接殞命。
僅剩的二十餘名築基中期魔修,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嘶吼著抱團,催動自身魔氣,結起血魂教的防禦魔陣妄圖以眾人之力抗衡這道威壓。
數十道魔氣交織,凝聚成厚重的黑色魔盾,可這在他們眼中堅不可摧的陣法,在金丹威壓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魔盾瞬間崩裂,陣法徹底潰散。
二十餘名築基中期修士,如同被無形的山嶽狠狠砸中,集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兩側的山石上。
口吐滾燙的鮮血,體內經脈盡斷,靈氣徹底紊亂潰散,紛紛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徹底喪失了戰鬥力,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築基中期,結陣抗衡,依舊不堪一擊。
整個山谷內,上百名血魂教精銳,在這一道金丹威壓之下,死傷殆盡。
唯有坐鎮隊伍後方的先鋒主帥——那名築基後期的魔修狼騎,還勉強站著。
他目眥欲裂,面色慘白如紙,瘋狂催動體內全部魔氣,甚至不惜燃燒坐下魔狼的精血,雙手緊握黑色長刀。
將全身修為催動到極致,拼盡全力抵擋著這股碾壓一切的威壓。
黑色刀光與金丹威壓瘋狂碰撞,他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一口口鮮血狂噴而出,坐下的漆黑魔狼早已癱軟在地,四肢筋骨盡斷,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即便如此,他也僅僅是勉強接下了這道衝擊波,渾身修為近乎廢去。
再也沒有半點反抗之力,搖搖欲墜地立在滿地屍體之中,成了上百人里,唯一一個還保有一絲氣息的存在。
這就是金丹與築基的差距,堪稱雲泥之別,絕對碾壓。
無需驚天術法,無需法寶對轟,僅僅是一道自身威壓,便橫掃上百名築基、鍊氣魔修,這便是踏破築基桎梏,觸碰到大道真諦的金丹真人之威!
江天一神色淡漠,看著僅剩的魔修主帥,沒有半句廢話。
他右手凌空一抓,純粹的金丹靈力凝聚成一隻數丈大小的青色靈力大手,無視對方殘存的魔氣抵抗,輕而易舉地攥住了那名魔修主帥的身軀。
指尖靈光輕輕一點,便徹底封印了他全身的經脈與魔氣,讓他淪為任人宰割的凡人。
隨後隨手甩出一道禁制鎖鏈,將其牢牢捆住,懸在身側,準備押回越州城審訊,逼問血魂教的後續部署。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此刻,陸澤與江雨晨才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兩人呆立在原地,渾身僵硬。
看著山谷內滿地的屍體、癱倒的魔修,再看向身前白衣淡然的江天一,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他們本就不是庸碌之輩,陸澤身懷頂級功法,戰力越階而戰。
江雨晨出身世家,修為紮實,二人合力,足以抗衡築基後期修士,放在築基修士中,已是頂尖水準。
可即便如此,面對上百名魔修,他們也只能狼狽撤退,步步驚險,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而江天一真人,僅僅是釋放一道金丹威壓,便輕鬆橫掃全場,將所有危機消弭於無形,前後反差,堪稱天壤之別。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築基在金丹面前,終究是凡人與仙人的差距,再多的數量,再多的掙扎,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都毫無意義。
陸澤攥緊了雙拳,丹田氣海內,青龍虛影與滄海龍鯨真意瘋狂躁動,仿佛也被這股金丹大道之力所感召。
他死死盯著江天一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對金丹境界的渴望,在這一刻瞬間攀升至頂點!
他曾為宗門大比魁首,曾斬殺築基後期邪修,自以為修為精進不慢,可直到親眼見識金丹之威,才明白自己所走的路,不過是大道之初。
踏足金丹,方能真正觸碰到修仙大道的真諦,方能擁有守護一切、橫掃邪魔的力量,方能在這場生死大戰中,掌握自己的命運!
一旁的江雨晨,同樣渾身震顫,眼神中滿是敬畏與嚮往。
他出身東海修仙家族,族中雖有三位金丹長輩,卻從未親眼見過金丹真人出手,今日親眼見識這等碾壓之威,才徹底明白金丹境界的恐怖。
此前心中對修為的些許懈怠,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突破金丹、追尋更高大道的極致渴望。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震撼,敬畏,還有那焚心般的,對金丹大道的嚮往!
「此地事了,隨我回城。」
江天一的聲音平淡響起,打破了兩人的思緒。
他足踏水浪,轉身朝著越州城走去,被禁制捆住的魔修主帥懸在身側,毫無反抗之力。
陸澤與江雨晨連忙跟上,一路沉默,卻都在心中暗暗發誓,必定要苦修精進,早日突破桎梏,踏足那至高無上的金丹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