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血肉自爆的慘案剛平息,越州城萬澤宗分舵便收到了前線斥候的加急傳訊。
密探傳訊,言語間透著急迫。
近百名血魂教核心教徒,已然逼近萬澤宗邊境防線,人數遠超預估。
並未大張旗鼓行軍,而是隱匿行蹤,在邊境荒野迂迴駐紮,行蹤詭秘,意圖不明。
江天一看著傳訊符,神色愈發凝重。
血魂教剛在城內製造混亂,立刻派出核心先鋒部隊,顯然是想內外夾擊,打亂越州城的備戰部署。
「陸澤、江雨晨,你二人即刻帶領四位築基中期執事,組建六人先鋒小隊,前往邊境荒野探查敵情。」
江天一指尖輕點桌面,語氣肅然,「切記,對方是血魂教真正的精銳先鋒,不可貿然強攻,只需摸清兵力部署與行進路線,即刻回撤傳訊,嚴禁戀戰!」
「是!」
陸澤與江雨晨齊聲應下,片刻後便與四位執事在分舵門口集結。
四位執事皆是萬澤宗駐守邊境的老手,修為穩固在築基中期。
彼此配合多年,早已練就一套成熟的水紋防禦戰陣,既能抵禦衝擊,又能協同攻伐,絕非普通修士。
六人稍作準備,便縱身躍出城池,朝著邊境荒野疾馳而去。
越州城外的荒野草木枯黃,連綿山丘起伏不斷,林間魔氣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小隊一行壓低身形,循著斥候標註的路線,一路謹慎探查,最終在一處狹長山谷前,察覺到了異樣。
「不對勁,地面有魔氣滲出,卻不見半個人影。」
一位土系執事蹲下身,指尖摩挲著地面的黑褐色泥土,眉頭緊鎖,「若是尋常駐紮,不可能毫無蹤跡,連魔獸嘶吼、修士交談的聲響都聽不到。」
陸澤閉上雙眼,催動神識擴散開來,瞬間便察覺到地下傳來密集的靈力波動。
還有魔氣順著地脈緩緩移動,速度極快,正朝著山谷另一側穿行。
「他們沒在地面,是從地下遁地行進!」
陸澤驟然睜眼,語氣急切,「想要繞開正面防線,偷襲越州城後方,再晚就攔不住了!」
眾人臉色驟變,血魂教竟用了這般隱秘的手段,若是讓這支精銳繞到後方,城池必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立刻布陣,就地攔截!」
江雨晨沉聲下令,四位執事瞬間散開,按照水紋戰陣站位,水、木、金、土四系靈氣交織,在山谷入口布下層層防禦禁制。
陸澤與江雨晨立於陣前,靈寵金雷伏在身側,劍螭小玉纏在陸澤手腕,全員進入備戰狀態。
不過數息,腳下地面驟然劇烈震動。
「轟!」
山谷地面轟然炸開,漆黑魔氣噴涌而出,十餘名血魂教修士率先竄出。
為首一人面容枯槁,雙目渾濁,周身沒有絲毫肉身靈力波動,赫然是一名魂修!
那魂修不發一言,枯瘦指尖掐動法訣,一股陰冷暴戾的神識音波,如同無形刀刃,徑直朝著六人神識海狠狠斬去!
——盪魂音!
這是魂修最詭異的手段,不攻肉身,專傷神魂,若是神識稍弱,瞬間便會淪為痴傻。
同行的四位執事當即悶哼一聲,臉色慘白,神識被這股陰寒之力衝擊,身形踉蹌,戰陣險些潰散。
「凝神守心,我來護住眾人神識!」
陸澤低喝一聲,強行催動自身神識,化作一道厚實的神識屏障,將整支小隊盡數籠罩。
他神識本就遠超同階修士,即便面對築基後期修士也不落下風。
陰冷的魂修神識撞在屏障上,瞬間被抵擋在外,兩股神識在半空瘋狂對拼,發出無聲的轟鳴。
趁著魂修神識被牽制的間隙,金雷雙目泛起雷弧,周身紫金雷光暴漲,腹部鼓脹,三道凝練至極的雷光釘瞬間凝聚而成。
雷光熾烈,專克陰邪魂體,徑直朝著那名魂修爆射而去!
魂修本就專注神識對抗,根本來不及躲閃,雷光釘瞬間穿透他的魂體。
陰寒魂力在雷光中飛速消融,不過片刻,那名魂修便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徹底魂飛魄散。
可這邊剛解決魂修,更多血魂教魔修與魔獸從地洞中湧出。
數十名魔修齊齊祭出邪器,刀、劍、鉤皆透著漆黑魔氣,裹挾著腥臭之氣撲面而來。
數隻丈高的遁地魔狼緊隨其後,渾身覆著漆黑魔毛,利爪刨地便能遁入地下,口中噴吐尖銳的黑色魔刺,攻勢迅猛至極。
「戰陣穩固!」
四位執事臨危不亂,齊聲低喝,水紋戰陣瞬間運轉到極致。
水系執事凝出層層水盾,抵擋魔刺與邪器攻勢。
木系執事催動藤蔓,纏繞牽制魔狼。
金、土兩系執事祭出法器,輪番反擊,四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擋住了魔修與魔獸的首輪衝擊,法器碰撞的脆響、魔獸的嘶吼響徹山谷。
混亂戰局中,一道凌厲的魔氣驟然席捲全場。
一隻體型更為龐大的漆黑魔狼,馱著一名身披黑袍的魔修長老,從地洞中緩緩走出。
那長老手持一柄漆黑長刀,刀身刻滿血紋,周身築基後期的魔氣沖天,赫然是這支血魂教先鋒的主帥!
「萬澤宗的小雜碎,竟敢攔我去路,找死!」
黑袍長老厲聲怒喝,催動魔狼徑直衝向陣前,黑刀橫掃,凌厲的刀氣劈開戰陣外圍防禦,直逼陸澤與江雨晨。
「雨晨,正面迎敵!金雷,控場牽制!」
陸澤手握青元劍,九疊劍浪劍意瞬間運轉。
江雨晨銀槍橫握,白龍虛影縈繞槍身,兩人縱身而上,正面迎戰築基後期長老。
青元劍裹挾五重劍浪,與黑刀狠狠碰撞。
槍尖白龍虛影直刺長老要害。
金雷則在一旁不斷釋放辟邪雷音,牽制魔狼行動。
三方激戰在一起,一時不分上下。
另一邊,四位執事依舊死守戰陣,與剩餘魔修、魔狼殊死搏殺。
不斷有魔修被戰陣絞殺,魔狼被法器重創,陸澤等人趁機收繳了數件邪器與魔核,斬獲頗豐。
可血魂教教徒悍不畏死,攻勢愈發瘋狂,遁地魔狼數次從地下偷襲,直撲戰陣薄弱之處。
負責鎮守陣眼的金系執事,為護住戰陣不潰,硬生生扛下魔狼的致命撲擊,又被黑刀餘波掃中肩頭,肉身瞬間被魔氣侵蝕。
即便他拼死反擊,斬殺身前魔修,卻終究傷勢過重,一口鮮血噴出,重重倒在地上,氣息徹底斷絕。
「張執事!」
眾人目眥欲裂,悲憤湧上心頭。
陸澤看著僅剩的三位執事,又看向源源不斷從地洞湧出的血魂教教徒,心知再僵持下去,整支小隊都要覆滅在此,當即當機立斷:「不能戀戰,立刻撤退!」
「三位執事帶張執事遺體先行撤離,我與雨晨斷後!」
「速速傳訊越州城,請求主力支援!」
江雨晨立刻點頭,銀槍橫掃逼退身前敵人。
三位執事強忍悲痛,抱起犧牲執事的遺體,朝著山谷外疾速撤離,同時燃燒傳訊符,將敵情盡數傳回分舵。
陸澤與江雨晨背靠背佇立,青元劍與銀槍靈光暴漲,金雷周身雷光環繞,死死攔住追兵,為眾人爭取撤退時間。
待到三位執事徹底遠去,兩人才不再戀戰,虛晃一招,轉身朝著越州城方向疾速撤離。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山谷,與暴怒不已的黑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