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孩童盡數被押至月池邊沿,一張張稚嫩小臉滿是恐懼不安。
淚珠掛在臉頰,渾身瑟瑟發抖,連哭喊都不敢發出。
方才被強行拖拽上來的婦人,死死將孩子緊抱在懷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即便滿心絕望,也依舊寸步不讓,用自己的身軀,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
下一秒,澄澈靜謐的月池驟然沸騰,無盡月華翻滾涌動。
天穹滿月傾灑下刺眼白光,將池周徹底籠罩。
濃烈的太陰之力瀰漫開來,眾人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只剩滿心壓抑的窒息感。
一道圓胖小巧的身影,順著沸騰池水緩緩浮起。
是金雷!
此刻的小金蟾,通體泛著死寂的瑩白,如同一塊毫無生機的暖玉。
雙眼空洞無神,神識被徹底禁錮,沒了半點往日的靈動活潑。
它渾身僵硬,任由月華沖刷,徹底淪為了祭典的傀儡聖獸。
「諸位教徒睜眼看好!此乃我拜月教鎮教聖獸,太陰靈蟾!」
主祭抬手,小心翼翼托起空洞無措的金雷,高舉過頭頂,聲音高亢癲狂。
全場瞬間轟動,無數信徒目露狂熱,紛紛跪地叩拜。
嘶吼著讚頌月神,氣氛瘋魔至極。
「月神垂憐,以聖獸煉化凡軀,成就無上太陰之體!」
「唯有誠心獻祭,方能借聖獸之力,接引你們踏入月神仙境,得道飛升!」
厲聲宣告完畢,主祭輕輕將金雷放回月池,轉頭看向池邊相擁的母子,靡靡之音迴蕩:
「踏入月池,借聖獸月華,即刻登仙,再無骨肉分離之苦!」
懸浮半空的月鏡驟然散開,化作無數球形鏡面,將全場眾人籠罩。
無盡純白神光湧入眾人眼底,強行侵蝕神智。
「睜眼細看,你看到月神仙境了,不是嗎?」
婦人呆滯抬頭,雙目瞬間被白光占據,原本清明的眼神徹底癲狂,變得木然呆滯。
「看到了……我看到仙境了……」
她失神地晃了晃懷裡的孩子。
孩童眼底也被神光吞噬,沒了恐懼,只剩麻木。
「孩子,我們走,去仙境,永遠在一起……」
婦人木然起身,魂不守舍地邁步,一腳踏進月池,身影被白光徹底包裹。
即便神智被完全操控,一行無助的清淚,依舊從她空洞的眼角,悄然滑落。
主祭面具之下,泛起一抹滿意的陰狠笑意。
可就在婦人即將踏入池心的剎那,一道身影,憑空現世!
一隻溫和卻有力的大手,輕輕扶住婦人僵直的身軀。
毫不費力地將她拉回岸邊,徹底脫離幻境。
下一秒,月池中的金雷,被輕輕托起,飛向岸邊。
陸澤蹲在池邊,指尖輕柔地撫過金雷冰冷的玉白身軀。
他眼眶泛紅,滿心愧疚與心疼,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金雷,大哥來遲了。」
話音入耳,如同神識驚雷,瞬間衝破金雷體內的禁錮。
它周身死寂的瑩白飛速褪去,黯淡白光散盡,璀璨耀眼的金光重新席捲全身!
金燦燦的蟾身顯露,全身被拜月教折磨出來的道道猙獰傷痕,也盡數顯露,觸目驚心。
「狂徒放肆!敢闖我拜月祭壇,搶奪聖獸!」
主祭瞬間暴怒,築基巔峰靈力轟然爆發,厲聲嘶吼:
「所有人聽令,立刻拿下他,奪回聖獸!」
四周護衛教徒蜂擁而上,各色法器靈光四濺,全力朝著陸澤轟殺而去。
全場信徒瞬間合圍,將月池圍得水泄不通,被抓的孩童也被死死禁錮,嚴防生亂。
陸澤垂眸,滿心滿眼都是懷中的小金蟾,對周遭的攻擊視若無睹。
金雷空洞的眼眸,徹底恢復靈動,積攢了數月的委屈在此刻爆發。
圓溜溜的眼睛裡湧出淚水,糯糯又顫抖的聲音,直直傳入陸澤神識。
「大哥……」
「我在,大哥在。」
陸澤身體微顫,將溫和的生機法力,源源不斷注入金雷體內,一點點撫平它周身的傷痛。
「大哥,我好想你,我好疼,我好怕……」
金雷縮在他懷裡,小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淚珠止不住掉落。
主祭見狀,心頭巨震,這才明白,這聖獸根本不是無主之物,而是眼前青年的靈寵!
「快殺了他,絕不能讓他壞了祭典,帶走聖獸!」
無數教徒猛攻而上,可陸澤周身,悄然撐起一層無形護罩。
所有法器、靈力攻擊轟在上面,盡數消散,連半分漣漪都未曾激起。
「教主!有賊人搗亂祭壇,要搶聖獸,救我!」
主祭魂飛魄散,仰頭瘋狂呼救。
可呼救聲還未消散。
一道凌厲靈力轉瞬而至!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主祭只覺脖頸刺骨冰涼,視角驟然猛地下垂——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身軀僵立原地,頭顱轟然落地!
築基巔峰的主祭,連一招都沒接住,直接被那青年秒殺!
方才還蜂擁而上的教徒,嚇得肝膽俱裂,汗毛倒立!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命!
什麼教規,什麼聖獸,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全場瞬間大亂,教徒四散奔逃。
遠處盤坐的那些教眾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人群騷動,還在不斷張望。
就在此時,金雷周身太陰靈光暴漲,與天穹明月遙相呼應,強行撕開一道細微的空間縫隙。
高聳入雲的瓊樓玉宇。
通天蔽日的月桂神樹。
天穹懸著永不落幕的皓月。
靈氣氤氳、靈韻滔天。
「是仙境!」
「他真的打開了月神仙境!」
原本倉皇逃竄的教徒,盡數駐足,眼中恐懼瞬間被被瘋狂取代。
只見,那空間裂縫之中,飄出一個儲物袋,朝青年飛去!
「是月神賜福!」
「他得到了機緣!」
他們紅著眼、嘶吼著,如同瘋獸一般撲向陸澤,喪心病狂地想要搶奪仙境機緣。
「殺了他!機緣是我的!」
「奪聖獸,入仙境,我們都能飛升!」
癲狂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全場信徒徹底被貪婪吞噬,悍不畏死地沖向中央。
就在這混亂至極的時刻!
天穹之上,太陰之力轟然傾瀉。
金丹大能的無上威壓,從天而降,死死鎮壓整個祭壇。
全場所有教徒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一道素白聖潔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飄飄,俯瞰眾生。
她目光冰冷無悲無喜,周身太陰法力浩瀚如海。
正是拜月教主,望月!
她清冷刺骨的聲音,裹挾著金丹威壓,響徹整個祭壇:
「你,是何人?」
陸澤未曾抬頭,更未理會降臨的金丹教主。
他只是輕輕接住,從仙境裂縫中飄出的儲物袋。
低頭看了看懷中安穩下來的金雷,感受著至親相逢,失而復得喜悅。
他嘴角微揚,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