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刺眼。
陳帆下意識地閉上眼，眼前卻浮現出一幅幅奇異的畫面。
深不見底的海溝、呼嘯而起的巨浪、遠古時期從海底升起的龐大身影……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卻在他腦海里留下很深的印象。
仿佛有千年的記憶，在這一瞬間甦醒。
"滄海……碑，第一……殘片，覺醒……"
那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依舊在意識深處迴蕩。
陳帆大口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雜物間裡，手裡的殘片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處一個淡淡的藍色印記。
那印記像是一個微縮的漩渦，緩緩轉動著。
"這是……什麼？"
陳帆還沒來得及細想，突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波動。
從窗外傳來的。
他轉頭看向窗外，雖然此刻是深夜，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
大海。
就在幾公里外的海邊，潮起潮落，波浪拍岸。
那些聲音，他以前聽不見。
但現在，每一個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每一股水流涌動的聲音，都清晰地傳入腦海。
不，不只是聲音。
他能感受到大海的"呼吸"。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跟整片海洋連在了一起。
陳帆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漆黑的海水、遊動的魚群、海草搖曳的身姿、海底礁石的輪廓……
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感知到遠處礁石後面藏著的生物，就像有一張無形的雷達圖在腦海里展開。
"這……這是真的？"
陳帆不敢置信地睜開眼，又閉上，再次感受。
那種奇異的感知能力，還在。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殘片……那塊殘片給了他能力？
陳帆努力回憶剛才那個聲音的話——滄海碑，第一殘片。
第一殘片？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殘片？
而現在他得到的，只是殘片裡的一部分力量。
"水下視野、水下呼吸、親和力……"
陳帆喃喃自語，腦海里浮現出這些個概念。
他能想像得到，如果下水之後，那種視野會變得更加清晰。
海水的渾濁、光線的昏暗，都不會成為障礙。
而且，他可以長時間待在水下，不用擔心氧氣的問題。
這在趕海捕魚的時候，簡直是神技！
想到這裡，陳帆的心跳得更快。
他從小就跟著父親趕海，對海洋再熟悉不過。
但漁民趕海，靠的是運氣和經驗。
運氣好，能遇到好貨；運氣不好，空手而歸。
可現在……
陳帆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大海的方向。
他眼裡燃起了希望。
有了這個能力，八十萬的債……
或許，真的能還！
但就在這時，腦海里的那股連接，傳來一個微弱的信息——
"這份力量……是責任……不是特權……"
陳帆愣住。
責任？不是特權？
那是什麼意思？
他仔細感受著那股力量，漸漸察覺到一些端倪。
這股力量雖然強大，但並不是可以無限使用的。
如果精神力消耗過度，就會陷入疲憊，甚至昏迷。
需要休息，才能恢復。
"原來如此……"
陳帆深吸一口氣。
這很合理。
任何力量，都有代價。
但就算有代價，這也是他翻身的希望！
陳帆握緊拳頭。
明天……不，今晚。
他要去海邊，試試這個能力！
陳帆輕手輕腳地離開家，沒敢驚動母親。
夜色深沉，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帆沿著熟悉的小路，往海邊走去。
閩南的沿海村莊，夜晚安靜得出奇。
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叫聲，和遠處燈塔微弱的光芒。
陳帆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來到了海邊。
這是一片他熟悉的灘涂。
白天退潮的時候，這裡會露出大片的礁石和沙灘，是漁民趕海的主要區域。
而此刻，漲潮時分，海水漫過礁石，一直延伸到腳邊。
陳帆站在岸邊，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再次感受那股奇異的連接。
海水之下，無數生命的氣息湧入他的感知。
小魚在淺灘游弋，螃蟹在礁石縫隙里橫行，遠處還有幾隻海鰻在泥沙中穿行……
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帆睜開眼，脫下鞋子和外套。
既然要試驗能力，就要下水。
他只穿著一條短褲，緩步入水。
海水冰涼，很快漫過腳踝、膝蓋、腰際。
陳帆深吸一口氣，然後——
潛入水中。
入水的瞬間，世界變了。
原本漆黑渾濁的海水，在陳帆眼裡變得無比清晰。
他能看清每一粒沙子的紋理，每一片海藻的脈絡，每一隻小蝦的觸鬚。
光線，在這裡似乎不存在障礙。
哪怕是在這樣的深夜，他的視野依然如同白晝。
更神奇的是呼吸。
陳帆試著吸氣，海水流入鼻腔，卻沒有帶來窒息感。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陸地上呼吸空氣一樣自然。
"真的……能呼吸……"
陳帆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但隨即想起自己還在水下，連忙閉上嘴。
海水湧入鼻腔，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卻沒有不適。
他試著在海水中睜開眼，視野依然清晰。
這就是水下視野和水下呼吸。
陳帆的心跳得飛快。
這兩種能力結合在一起，意味著他可以像魚一樣，在水下自由活動！
這是每一個漁民夢寐以求的能力！
陳帆穩住心神，開始探索周圍的環境。
他遊了過去。
礁石區就在前方十幾米處。
陳帆游得很慢，儘量不發出聲響。
靠近之後，他的視野中出現了幾個黑影。
那是——
龍蝦！
三隻體型碩大的龍蝦，正趴在礁石下方，懶洋洋地活動著觸鬚。
陳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種規格的龍蝦，他在市場上見過，每隻至少兩斤重！
而且是野生的！
野生龍蝦和養殖龍蝦的價格，差了不止一倍。
這種體型的野生龍蝦，在近海灘涂區很少見，普通漁民一年都未必能遇到一隻。
而現在，三隻就在眼前！
陳帆穩住呼吸，悄悄靠近。
龍蝦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危險，依然在礁石旁悠然自得。
這就是"海洋生物親和"的能力？
它們不害怕他？
陳帆屏住呼吸，迅速出手。
唰！
第一隻龍蝦，被他穩穩抓住。
唰！
第二隻！
唰！
第三隻！
三隻龍蝦，全都被陳帆收入囊中。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陳帆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看向手中三隻活蹦亂跳的大龍蝦，滿眼狂喜。
有了這個能力……
八十萬的債，真的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