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帆先去了漁政部門。
漁政辦事大廳里,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整理文件。
"您好,我要報案。"
陳帆走到櫃檯前。
一個中年男人抬起頭,"什麼事?"
"有人在我常走的航道上放置了障礙物,差點造成事故。"
陳帆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拿出手機,把昨晚拍的視頻和照片展示給工作人員。
中年男人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這確實是人為的。"他指著視頻里的浮筒編號,"這個編號可以查,看是誰買的。"
另一個工作人員也湊過來看,皺著眉頭說:"這是漁排用的浮筒,咱們縣搞養殖的不多,應該不難查。"
"你們能立案調查嗎?"陳帆問。
中年男人點點頭,"這屬於危害水上交通安全,我們會查的。不過……"
他頓了頓,"你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有。"陳帆直言不諱,"林志遠,東港碼頭的老闆。"
工作人員互相對視了一眼。
林志遠在本地算是有些名氣的,他們當然聽說過。
"你有證據指向他嗎?"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陳帆搖搖頭,"但之前他因為生意上的事情針對過我,而且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蹤我。"
中年男人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
"我們會調查這個浮筒的來源。如果有進展,會通知你。"
"謝謝。"
陳帆起身離開漁政。
他剛走出大門,那個中年男人就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林老闆,有件事跟您匯報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林志遠的聲音。"什麼事?"
"那小子來報案了,說航道上有人放障礙物。"
中年男人壓低聲音,"他還拍了照片和視頻,上面有浮筒編號。"
"哦?"林志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懷疑是誰幹的?"
"他直接點了您的名。"
"呵,"林志遠輕笑一聲,"他倒是敢說。"
"林老闆,這事兒……"
"你放心,"林志遠打斷他,"該走的流程走一下,別讓人挑出毛病。
至於查不查得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白,明白。"中年男人連連點頭。
掛斷電話後,他把陳帆提交的報案材料隨手塞進了抽屜最底層。
然後繼續整理桌上的其他文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
陳帆離開漁政後,又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值班民警聽完他的陳述,讓他填了一份報案登記表。
"你說有人故意在航道上放障礙物?"
"對,我懷疑是有人想害我。"
民警看著陳帆填寫的表格,臉色平靜。
"這事發生在海上?"
"對。"
"夜間?"
"對。"
民警把表格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
"小伙子,海上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你應該去找漁政或者海警。"
陳帆皺眉,"可是這明顯是刑事案件,有人想害我……"
"想害你?"民警打斷他,"你有人證嗎?有物證嗎?有直接證據指向嫌疑人嗎?"
"我有視頻和照片,還有浮筒編號……我懷疑是林志遠……"
"那你去漁政啊。"民警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們派出所管不了海上的事。"
陳帆盯著民警的臉,沉默了幾秒。
他注意到,當他說出"林志遠"三個字的時候,民警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不是疑惑,而是——心照不宣。
"警官,"陳帆的聲音平靜下來,"如果查到是誰幹的,能追究刑事責任嗎?"
民警敷衍地點點頭,"行,你先把材料放著。有消息會通知你。"
說完,他低頭看手機,不再理會陳帆。
陳帆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份隨手放置的報案材料。
他知道,這份材料不會有任何下文。
他默默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站在門口,看著藍天白雲,陳帆的面色沉靜。
林志遠已經不再只是封殺他的銷路了。
他開始玩陰的了。
而且,他在這個縣城裡根深蒂固,漁政、派出所……到處都有他的人。
陳帆攥緊了拳頭。
但他不會就此罷休。
他決定,不再忍讓。
……
與此同時,林志遠坐在辦公室里,心情大好。
他剛掛掉漁政那邊的電話,又收到了派出所的消息。
"林老闆,那小子來派出所了,但被老趙幾句話打發走了。"
林志遠哈哈大笑。
"做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東港碼頭。
一艘艘漁船進進出出,裝卸工人們忙忙碌碌,整個碼頭的繁榮景象盡收眼底。
這些都是他的。
這片碼頭是他的。
這個縣城,也是他說了算。
張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林老闆,那小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善罷甘休?"林志遠轉過身,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
"他一個臭漁民,能翻出什麼浪花?"
"來報案?報唄。"
"漁政那邊是我的人,派出所那邊也是我的人。"
"他能告到哪裡去?"
林志遠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在這個縣城裡,我就是王。"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傲慢。
"一個毛頭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敢跟我斗?"
"他還以為找到了靠山,聯繫了幾個外地收購商,就能跟我抗衡了?"
"太天真了。"
張強賠著笑臉,"林老闆說得對,他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不過……"林志遠的語氣一轉,"這小子確實有點邪門。"
"他的運氣太好了,每次出海都能撈到大貨。"
"而且那天晚上,他是怎麼發現水下障礙物的?夜間航行,沒有導航,沒有雷達……"
張強的臉色變了變,"林老闆,您覺得他……"
"我覺得他有問題。"林志遠眯起眼睛,"所以你要繼續盯著他。"
"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是,林老闆。"
林志遠擺擺手,示意張強退下。
等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茶沫。
"陳帆……"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陰沉。
"你以為報個案就能奈何我?"
"你太嫩了。"
他一口喝乾杯中的茶,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在這個縣城,沒有人能動我。"
"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