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號劈波斬浪，往岸邊駛去。
蘇念躺在船艙里，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
她的呼吸平穩了，但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陳帆坐在旁邊，看著她。
"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蘇念睜開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
"你做什麼工作的？一個人跑這麼遠來考察沉船？"
蘇念看了他一眼，說："我是廈大海洋考古專業的研究生，正在做畢業論文，研究這片海域的沉船遺蹟。"
海洋考古專業的研究生？
陳帆有些驚訝。"這片海域真的有沉船？"
"有。"蘇念的眼神認真起來，"根據文獻記載，這片海域在宋元時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很多商船在這裡沉沒。我研究的，就是其中一艘。"
陳帆的心跳加速了。
他發現的那艘沉船，難道就是蘇念研究的對象？
"你找到那艘沉船了嗎？"
蘇念搖了搖頭。"還沒有。
我只是根據文獻定位了一個大概的區域，今天是第一次下水考察，沒想到就出了意外。"
她的語氣有些沮喪。
陳帆沒有說話，決定等蘇念恢復一些，再告訴她沉船的事。
逐浪號繼續往岸邊駛去。
蘇念的體力漸漸恢復，開始四處打量。
她的目光落在陳帆身上，帶著一絲疑惑。
"你剛才下水救我的時候，好像沒帶氧氣瓶吧？"
陳帆一愣。"我帶了。"
"沒有。"蘇念搖頭，語氣很確定，"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跳下水的時候身上什麼裝備都沒有，沒有氧氣瓶、沒有面罩。
你在水下待了至少五分鐘，怎麼可能？"
陳帆沉默了。
他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可能暴露了。
滄海碑殘片賦予他的水下呼吸能力，在普通人看來是不可能的。
"可能是你看錯了。"他含糊道，"我帶了一個小型的潛水裝備，你沒看見。"
蘇念盯著他，眼神銳利。
但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可能是我當時太慌了，看錯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但眼神里分明還存著疑惑。
陳帆暗自鬆了口氣。
逐浪號靠岸了。
陳帆扶著蘇念下船。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先回去休息一下，我的搭檔明天會過來，到時候再繼續考察。"
蘇念的目光在陳帆身上停留了幾秒，"謝謝你救了我。如果有機會，我想請你吃頓飯。"
陳帆笑了笑。"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蘇念從背包的防水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陳帆。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陳帆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蘇念，廈大海洋考古專業研究生。
"好。"
他把名片收好。
蘇念轉身離開，步伐還有些不穩。
陳帆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女孩是專門研究沉船的，而自己剛剛發現了一艘沉船。
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也許，他們可以合作。
……
第二天一早，陳帆正在整理漁具，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
"你好，我是蘇念。"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女聲，"昨天你救了我，我想當面謝謝你。
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請你吃頓飯，順便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陳帆想了想，答應了。
半小時後，他在縣城的一家咖啡館見到了蘇念。
今天的蘇念換了一身便裝，白色T恤、牛仔褲，扎著馬尾辮。
她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清秀，氣質出眾。
"謝謝你肯來。"蘇念笑了笑，招手讓他坐下，"我點了咖啡，你還要別的嗎？"
"不用了。"陳帆坐下來，"你說有事想聊，是什麼事？"
蘇念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查了一下這片海域的情況。"她從包里拿出一份資料，攤在桌上，
"根據文獻記載，這片海域在宋元時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航道，很多商船在這裡沉沒，形成了大量的沉船遺蹟。
我研究的對象，就是其中一艘。"
她指著資料上的一張地圖。
"根據我的推算，那艘沉船應該在這個位置。"
陳帆看了看地圖，心中一動。
那個位置，和他發現沉船的位置，幾乎一致。
"你說你在找沉船？"
"對。"蘇念點頭，"這艘船是一艘宋代的商船，據記載裝載了大量的瓷器和絲綢。
如果能夠找到它，對我的研究會有很大幫助。"
她頓了頓，看著陳帆。
"昨天我出事的地方，離我推測的位置不遠。
我在水下看到了一些像是船體殘骸的東西，但因為被漁網纏住，沒能仔細看。"
陳帆沒有說話。
他確定，蘇念要找的沉船，就是他發現的那一艘。
"你找我，是想讓我幫忙？"
蘇念點了點頭。
"你在這片海域活動，應該很熟悉這裡的情況。而且……"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你的水下能力很強，比我知道的任何專業潛水員都強。
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們可以一起探索那片海域。"
陳帆看著蘇念，沒有馬上回答。
他發現了沉船，但一直沒有合適的人來鑑定。
蘇念是專業的海洋考古研究生，如果和她合作，也許能弄清楚沉船的來歷。
而且，滄海碑殘片對沉船有感應，那裡面的東西可能和殘片有關。
"好，我可以幫你。"
蘇念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但我有個條件。"陳帆看著她，"探索沉船的時候，有什麼發現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對這艘沉船也很感興趣。"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成交。"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陳帆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約定明天一起去沉船海域考察。
蘇念站起來，準備離開。但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她轉過身，看著陳帆，"昨天在水下，你割漁網的時候動作太穩了，就像閉著眼睛都能做到一樣。
而且我掙扎的時候，你按了我肩膀一下，我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
她的眼神帶著探究。
"這些都太……特別了。"
陳帆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水下作業多了，自然就熟練了。"
蘇念笑了笑，看著陳帆，"我相信你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我會慢慢發現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陳帆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蘇念是個聰明的女孩，她不會輕易相信"小型裝備"這種解釋。
但她沒有繼續追問，這讓陳帆鬆了口氣。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滄海碑殘片的事，至少現在還不想。
他發現了沉船，蘇念也在找那艘沉船。
兩個人，意外地撞上了同一件事。
這是巧合，還是某種安排？
手掌上的印記微微發熱，這讓陳帆感覺，事情正在變得越來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