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帆的手機響了。
是蘇念打來的。
"喂，陳帆，今天方便嗎？我想跟你聊聊沉船的事。"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興奮。
"方便，你來碼頭找我。"
半小時後，蘇念出現在漁港碼頭。
她穿著休閒裝，戴著遮陽帽，背著一個大包，看起來像是來郊遊的。
但陳帆注意到，她的包里鼓鼓囊囊的，應該裝了不少專業設備。
"這就是你的船？"蘇念站在逐浪號旁邊，上下打量。
"對，逐浪號，你坐過的。"陳帆跳上船，伸手把她拉上來。
"看著挺……樸素。"蘇念笑了笑，用了一個委婉的詞。
"二手的，便宜能用就行。"陳帆也不介意。
周大壯在船艙里整理漁具，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蘇念時眼睛一亮。
"帆哥，這位是……"
"蘇念，廈大的研究生，來考察沉船的。"陳帆簡單介紹，"今天我陪她下海，你在船上看著。"
"沉船？"周大壯瞪大眼睛，"咱們發現的那個？"
陳帆瞪了他一眼，周大壯立馬閉嘴，但臉上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蘇念好奇地看了周大壯一眼，又看了看陳帆。
"你們之前就發現過沉船？"
陳帆沒有否認。
他從船艙拿出一張海圖，攤在桌上。
"我之前出海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疑似沉船的地方。"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就是這片海域，水深大約五十米。"
蘇念湊近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睜大。
"這個位置……和我推算的幾乎一致！"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從包里拿出自己的資料對照。
"根據《宋會要輯稿》記載，南宋紹興年間有一艘從泉州港出發的商船，裝載了大量瓷器和絲綢，在這片海域遭遇風暴沉沒。
我研究了兩年，一直沒找到確切位置。"
她抬頭看著陳帆，眼神里滿是期待。
"你確定是沉船？"
"我確定。"陳帆點頭，"船體結構很明顯，木板雖然被海水腐蝕了，但還能辨認出來。而且我在周圍發現了一些瓷器碎片。"
蘇念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真的是那艘船……這對我的研究，對整個學術界，都是重大發現！"
"你想去看看嗎？"
"當然想！"蘇念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就現在出發。"
逐浪號駛離漁港，往深海方向開去。
蘇念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遠的海岸線，心情十分複雜。
她研究這片海域的沉船已經兩年了，一直沒有什麼進展。
沒想到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她遇到了陳帆，更沒想到陳帆竟然真的發現了沉船。
周大壯掌舵，時不時偷偷打量坐在船頭討論資料的兩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懂"了。
趁蘇念不注意，他湊到陳帆身邊，壓低聲音："帆哥，你行啊，救人還救出一段緣分來？"
陳帆瞪了他一眼。"別瞎說，人家是來做研究的。"
"研究好啊，研究好。"周大壯一臉壞笑，"我懂，我都懂。"
陳帆懶得理他，走開去和蘇念繼續討論。
兩個小時後，逐浪號到達目的地。
"就是這裡，水深大概五十米。"陳帆停船。
蘇念從包里拿出裝備——潛水服、氧氣瓶、面罩、腳蹼、潛水刀、防水手電、水下相機，一應俱全。
她把另一套裝備遞給陳帆。"我帶了兩套，你可以用這個。"
陳帆接過裝備開始穿戴。
雖然滄海碑殘片賦予他水下呼吸的能力，但蘇念在場，他不能表現得太反常。
"你確定能潛下去？五十米有點深。"
"我有潛水證，沒問題。"蘇念檢查裝備，"不過待不了太久，氧氣有限。"
"今天先確認位置，下次再詳細探索。"
兩人穿戴好裝備，坐在船舷上。
周大壯在後面喊："帆哥，蘇小姐，注意安全啊！我就在船上等著！"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陳帆假裝沒聽見。
"下！"
兩人同時翻身入水。
入水的瞬間，蘇念調整呼吸開始下潛。
陳帆跟在她旁邊，保持適當距離。
五十米的水深，對普通人是很大挑戰。
水壓逐漸增大，溫度也越來越低。
但蘇念是專業訓練過的，動作穩健。
陳帆有滄海碑殘片加持，更是如魚得水。
兩人下潛到海底，周圍一片漆黑。
陳帆打開防水手電，光束照亮前方。
泥沙覆蓋的沉船殘骸出現在眼前。
蘇念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睜大。
她游近沉船，用手電仔細觀察船體結構，每看一處就拍照記錄。
這是一艘大型商船，至少三十米長，十米寬。
大部分被泥沙覆蓋，但露出來的部分足以辨認出年代久遠。
陳帆跟在旁邊幫忙照明。
蘇念繞著沉船遊了一圈，突然在船體一側發現了一個裂縫——那是船身上的洞口，足夠一個人鑽進去。
她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裂縫邊緣有一些碎片。
她撿起來看了看，心跳瞬間加速。
是瓷器碎片！
青色的釉面，細膩的紋路——這是宋代的青瓷！
蘇念激動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她找了兩年，終於找到了。
她沖陳帆豎起大拇指，示意她找到了重要證據。
就在這時，船體突然震動了一下。
像是海底暗流衝擊，沉船微微晃動。
陳帆反應很快，一把拉住蘇念，把她護在懷裡。
船體的震動持續了幾秒，然後停止了。
兩人懸在水中，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蘇念的臉貼在陳帆胸口，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
隔著潛水服，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陳帆也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些尷尬，但他沒有鬆手，擔心船體還會震動。
幾秒鐘後，確認安全了，他才鬆開手，往後退了一點，用手勢問蘇念沒事吧。
蘇念點了點頭，臉還有些紅。
在水下的昏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心跳明顯加快了。
氧氣瓶的指示燈開始閃爍，兩人示意該上去了。
開始上浮。
陳帆注意控制速度，和蘇念保持同樣節奏，避免上浮過快導致減壓病。
五米、十米、二十米……
終於，他們浮出水面。
周大壯趕緊把逐浪號開過來，兩人爬上船。
蘇念摘下面罩，眼裡含著淚光。
"就是它！這艘船就是我找了兩年多的那艘宋代商船！"
她舉起手中的瓷器碎片。
"你看，這是宋代的青瓷！陳帆，你發現的是一個重大歷史遺蹟！"
陳帆笑了笑，"那我們合作？"
蘇念用力點頭，"合作！"
她伸出濕漉漉的手，與陳帆握在一起。
"這艘沉船，我們一起探索！"
周大壯在後面看著兩人握手，臉上的笑容更"懂"了。
逐浪號往岸邊駛去。海風吹過，帶來鹹濕的氣息。
蘇念坐在船舷邊，偷偷看了陳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水中那幾秒鐘的擁抱，讓她有些心慌意亂。
陳帆看著遠方的海平線，心裡也有些微妙。
剛才在水裡抱住她的那一刻，他確實心跳快了幾拍。
這個女孩，有點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