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母親聊了一會兒，陳帆心裡其實還是有些擔心林志遠那邊的反應。
但他知道，舉報林志遠這件事他做對了。
二十年的惡霸，被扳倒了，漁港的漁民們都能鬆一口氣。
正準備休息，手機響了，是蘇念打來的。
"陳帆，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後天晚上，我媽想見見你。"蘇念頓了頓，"就是上次你救我的事，她一直說要當面感謝你。"
陳帆愣了一下。
他救蘇念的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沒想到她母親還要專門道謝。
"好，沒問題。"陳帆說。
"地址我晚點發你。"蘇念的聲音柔和下來，"謝謝你，陳帆。"
掛了電話，陳帆心裡有些複雜。
蘇念的母親想見他，是因為感謝，還是有別的原因？他想不明白。
蘇念是個好女孩，聰明、漂亮，而且有主見。
但她家是做什麼的，陳帆一無所知。
只知道她是個研究生，在廈門大學讀海洋生物學。
第二天一早，陳帆照常出海。
林志遠被抓的消息在漁港里傳開，氣氛明顯輕鬆了不少。
以前那些不敢說話的漁民，現在也敢公開議論了。
"林志遠終於栽了。"
"二十年的惡霸，一朝覆滅。"
"陳帆這小子，有膽量。"
議論聲此起彼伏。
陳帆沒有理會，只是專心開著船。
出海打魚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現在唯一的收入來源。
今天運氣不錯，捕到了幾條大黃魚和一批石斑魚，加起來賣了將近三千塊。
這幾天出海運氣都不錯，加上之前幾批大黃魚和石斑魚的收入，他手裡又攢下了十幾萬。
雖然離買大船還差得遠，但比幾個月前債務纏身的日子，已經好了太多。
下午回港時，陳帆遇到了老張頭。
"小陳，出海回來了？"
"張叔，今天收穫還行。"
老張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說，你跟蘇家那丫頭走得很近啊？"
陳帆愣了一下："蘇家？"
"對啊，蘇念那丫頭。"老張頭說，"蘇家在閩南這一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永興漁業，聽說過嗎？"
"有點印象，好像是本地最大的漁業公司之一。"
"對，蘇家就是永興漁業的老闆。"老張頭說，"蘇念的母親叫蘇玉蘭，是個女強人，白手起家把永興漁業做成了龍頭企業。
在閩南這一帶，提起蘇玉蘭，沒人不知道。"
陳帆心裡一沉。
"蘇家……這麼大的來頭？"
"可不是嘛。"老張頭嘆了口氣，"小陳，你跟蘇家丫頭的事，最好別想太多。
門不當戶不對，人家看不上咱這種小漁民的。"
陳帆沉默了。
"張叔，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下午回到家，陳帆收到了蘇念發來的地址。
在縣城的一處高檔別墅區。
他看著手機上的地址，心裡有些複雜。
蘇念的母親是永興漁業的老闆蘇玉蘭。
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漁民。
差距，確實太大了。
但陳帆沒有退縮。蘇念救過他的命，這份恩情他不能忘。
就算蘇母看不上他，他也要去這一趟。
周六傍晚，陳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仔細整理了一下儀表。
雖然不是什么正式場合，但第一次見長輩，還是要重視。
"帆兒，今天打扮這麼帥？"
陳母看著兒子，笑著說。
"去朋友家吃飯。"
"那個救的女孩？"
陳母的眼睛亮了起來。
"媽，別亂猜。"陳帆無奈，"就是普通朋友。"
陳母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陳帆打車過去，大約半個小時的車程。
一路上，他都在想蘇念的母親會是什麼樣的人。
車子在別墅區門口停下，陳帆付了錢，走進去。
這是一個很新的小區，環境很好。綠化、保安、停車場，一應俱全。
陳帆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棟別墅。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觀很氣派。
他走到門口，按響了門鈴。
"叮咚——"
門很快打開了。
蘇念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
"陳帆，來了。"她的笑容很燦爛，"進來吧。"
陳帆點點頭，走進屋。客廳寬敞明亮，裝修很精緻。
"媽，陳帆來了。"
蘇念朝裡面喊了一聲。
一個中年婦女從廚房走出來。
四十多歲，保養得很好，氣質很優雅。但她的眼神，很銳利。
"你好，我是蘇念的母親，蘇玉蘭。"她伸出手，臉上帶著禮貌性的笑容。
"阿姨好。"陳帆握住她的手，"我是陳帆。"
蘇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小伙子，聽小念說你是漁民？"
"對，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就是漁民。"陳帆回答，"前一陣我買了一艘小船，現在靠打魚為生。"
蘇母點點頭，若有所思。
"漁民這個行當，不容易。風裡來雨里去，收入還不穩定。"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陳帆能感覺到其中的輕視。
"確實不容易，但我喜歡。"陳帆不卑不亢地回答。
蘇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敷衍。
"媽，陳帆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救了我的人。"蘇念在一旁說，"還有，林志遠的事，也是他帶頭舉報的。"
蘇母點點頭，"聽說了。你舉報林志遠，是為民除害，值得表揚。"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但……小念是廈門大學的研究生，將來是要做學術的。你們的圈子，不太一樣。"
陳帆的心沉了一下。
這句話，意思很明確。
蘇母看不上他這個漁民。
"媽！"蘇念有些不高興，"陳帆是我的朋友，他救過我的命。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我都感謝他。"
蘇母看了女兒一眼，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有些冷淡。
這時，門鈴響了。
"應該是我表哥來了。"蘇念站起身去開門。
陳帆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走進來。
二十多歲，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閃閃發光的金表，腳上是一雙限量版的運動鞋。
他走進門時，目光先在客廳里掃了一圈，似乎在評估這個環境配不配得上他的身份。
"姨媽好。"他向蘇母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小海來了。"蘇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快坐。"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陳帆，上下打量了一番。
陳帆注意到，林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看一件不值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