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
"這是陳帆，我的朋友。"蘇念介紹，"陳帆，這是我表哥林海。"
林海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哦，我表妹的朋友？"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輕慢，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看著面生啊，以前沒見過。"
"第一次來。"陳帆淡淡地回答。
林海挑了挑眉，似乎對陳帆的冷淡有些意外。
"做什麼工作的？"
"打魚。"
林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漁民？有意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剛想點燃，看了看蘇念，又放下了。
"不好意思，忘了表妹不喜歡煙味。"他笑著說，但眼底沒有半點歉意。
"靠力氣吃飯，辛苦啊。"林海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優越，"我就是個生意人，跟你們這種職業不太一樣。"
蘇念的臉色變了。
"表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海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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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不說了。"他轉向蘇母，換上了一副殷勤的表情，"對了，姨媽，我最近看中了一輛跑車，保時捷911，限量版的。
才三百多萬，不算貴，改天我去接你兜兜風？"
蘇母笑著點頭，"好好好，你這孩子，就是愛玩。"
林海得意地笑了笑，又瞥了陳帆一眼。
"你是漁民？"他的語氣像是在和一個小孩說話，"一個月能賺多少？一兩萬？還是更少？"
陳帆平靜地看著他。
"看情況，運氣好的時候三四萬。"
林海哈哈一笑，搖了搖頭。
"三四萬？那可真是……辛苦啊。"他故意把"辛苦"兩個字說得很重，語氣里滿是嘲諷。
"我這建材店，一個月隨便就是二三十萬的利潤。
你要是缺錢，可以來找我，我給你安排個搬運工的活。
工資嘛，肯定比你打魚強。"
蘇念的臉色變得鐵青，"表哥！"
林海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只是好心幫忙啊。漁民這個行當，風吹日曬的，多辛苦。還不如來城裡打工，至少有個保障。"
晚飯時，氣氛有些尷尬。
蘇母雖然熱情地招呼陳帆吃飯，但言語之間，總是帶著幾分疏離。
她問起陳帆的家庭情況、收入狀況，問得很詳細。
"陳帆，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我和我媽，我爸三年前去世了。"
"怎麼去世的？"
"出海時出了事故。"
蘇母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所以，漁民這個行當，風險很大。你有沒有想過換個更穩定的工作？"
陳帆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
她是在暗示他，離開漁民這個行當。
"謝謝阿姨關心。"陳帆說，"但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的。雖然辛苦，但也有收穫。"
蘇母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媽，你別這樣問。"蘇念在一旁開口，"陳帆自己選擇了這個職業，他做得很開心。"
蘇母轉向女兒，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
"小念，媽是為你好。漁民這個行當，風裡來雨里去，收入也不穩定。媽希望你找一個更可靠的人。"
"媽！"蘇念的聲音有些不高興，"陳帆是我的朋友，你在想什麼呢？"
蘇母擺擺手。
"好好好，媽不說了。但你要知道，媽是過來人。
感情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
有些人，可能不適合你。"
林海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態。
"姨媽說得對。"他開口了，一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表妹，你還年輕，很多事情不懂。
感情是一回事，但生活需要物質基礎。"
他掃了陳帆一眼，繼續說："我在城裡有三套房，一年的租金就能收幾十萬。
姨媽的永興漁業，一年營業額上億。"
他頓了頓，用叉子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而一個漁民，能給你什麼？"他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眼神中滿是輕蔑，"一個月幾萬塊的辛苦錢？還是那艘破舊的小船？"
"表妹，你在廈門大學讀研究生，將來是要做學術的。
找一個漁民，你們有共同話題嗎？
他會理解你的研究嗎？你們的圈子，根本不一樣。"
"階層這種東西，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越的。有些鴻溝，註定存在。"
"林海，夠了！"蘇念站起身，臉色很難看，"我不允許你這樣說陳帆。"
"好好好，我不說了。但表妹，你要想清楚。感情不能當飯吃。選擇權在你，我只是好心提醒。"
蘇母看著女兒，臉上帶著無奈。
"小念，媽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媽只是希望你幸福。
陳帆是個好孩子，但你們的差距，太大了。媽不希望你將來後悔。"
蘇念深吸一口氣。
"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感情的事，我自己會判斷。陳帆是個好人，我相信他會有出息的。"
蘇母嘆了口氣。
"好吧，媽不說了。但你要記住媽的話。有些人，不值得你付出太多。"
陳帆坐在一旁，心裡很複雜。
蘇母的態度，已經很明確。
她看不上自己這個漁民，覺得他配不上她的女兒。
他知道，這些話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說給蘇念聽的。
蘇母是在警告女兒，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蘇念一直握著陳帆的手，試圖給他一些安慰。陳帆心裡有些暖，但也有些沉重。
晚飯後，蘇母站起身。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她的語氣依然很客氣，但帶著明顯的送客之意，"陳帆，謝謝你過來。下次有空，再來玩。"
陳帆點點頭，站起身。
"謝謝阿姨今天的招待。我告辭了。"
蘇念送他到門口。
"陳帆，對不起。"她的聲音很低，"我媽她……性格就是這樣。
還有我表哥，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陳帆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他笑了笑，"蘇念，我會證明給你母親看的。我不是她眼裡的那個漁民。"
蘇念看著他，眼眶有些濕潤。
"陳帆，我支持你。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相信你。"
陳帆點點頭。
走出蘇家，陳帆站在別墅區門口，望著夜空。
但這些，不會打倒他。
他知道，蘇念的母親是永興漁業的老闆蘇玉蘭，本地最大的漁業公司之一。
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漁民。
這種差距，現實而殘酷。
但陳帆不會放棄。
他相信，只要自己繼續努力，總有一天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沒船的時候他一個月都能掙100萬，就蘇念表哥那幾十萬的收入，又算的了什麼！
手機響了，是蘇念的消息。
"陳帆，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晚安。"
陳帆笑了笑，回覆："好，晚安。"
他收起手機，打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