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無人島出現在視野中。
島嶼不大，面積約兩三個足球場。
島上植被茂密，中間有一座小山。
海灣在島嶼西側，上次陳帆他們就是在這裡避風。
"就是這裡。"陳帆關掉引擎，讓船慢慢靠近海灣。
蘇念拿出相機，對著島嶼拍照。
"島上沒有標註在地圖上？"
"沒有。"陳帆說，"應該是太小，而且位置偏僻，沒被測繪。"
"這種無人島，往往是古代航海者的避風港。"
蘇念說，"他們可能在島上留下標記或遺蹟。"
逐浪二號停靠在海灣里。
陳帆放下錨，固定好船隻。
"先去哪裡？洞穴還是海灣？"
"先去洞穴。"蘇念說，"看看裡面的遺物，判斷年代。然後再掃描海域。"
四人下船，走上沙灘。
沙灘上的沙子是白色的，很乾淨。
上次風浪衝上來的魚，早就被潮水帶走了，沙灘上只剩一些貝殼碎片。
蘇念蹲下來，撿起一塊貝殼看了看。
"這海灣的生態不錯。貝殼種類多，說明水質好。"
"上次風浪太大，把魚都衝上來了。"周大壯說，"我們撿了幾十條。"
"風浪會把海底的東西攪動起來。"蘇念說，"也許瓷片就是那時候被衝上海灘的。"
四人沿著沙灘向北走。
山壁下，藤蔓遮住洞口。
陳帆撥開藤蔓，洞口露出來。
洞穴內部黑乎乎的，深不見底。
"就是這裡。"陳帆說，"上次我們進去過，裡面有個石台，放著一些東西。"
蘇念戴上頭燈，從包里拿出手套和刷子。
"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
"一起進去。"陳帆說，"裡面不大，但很深。"
四人依次進入洞穴。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寬敞。
高約兩米，寬約三米，地面是岩石，有些潮濕。
走了大約十米，空間豁然開朗。
一個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高約半米，上面放著幾個物品。
一個陶罐，已經破損。
一個銅碗，鏽跡斑斑。
還有一些散落的銅錢。
蘇念走到石台前，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銅碗。
銅碗不大，直徑約十五厘米。
碗底有一些模糊的字跡，被鏽跡覆蓋。
蘇念用刷子輕輕刷掉表面的鏽跡，露出下面的文字。
"這是……"
她湊近看了看，然後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對照著查。
"怎麼了？"陳帆問。
"碗底有銘文。"蘇念的聲音有些顫抖，"寫著'紹興二十三年，泉州府造'。"
"什麼意思？"
"紹興是南宋皇帝趙構的年號。"
蘇念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紹興二十三年，就是公元1153年。
這個銅碗是南宋時期泉州府製造的。"
陳帆愣了一下。
南宋？公元1153年？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東西！
"泉州府？"陳小山問，"是福建那個泉州？"
"對。"蘇念點頭，"南宋時期，泉州是世界第一大港，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
大量的瓷器、絲綢、茶葉從泉州出海，運往東南亞、中東甚至歐洲。"
她又拿起一枚銅錢，仔細看了看。
"這是紹興元寶，南宋時期的流通貨幣。"
陳帆看著石台上的東西，心裡有些震撼。
一千多年前的東西，就放在這個無人島的洞穴里。
那些航海者，是從泉州出發，經過這裡，然後發生了什麼？
"這些東西為什麼在這裡？"周大壯問。
"可能是古代航海者留下的。"蘇念說，"他們在島上避風，或者補給，把一些東西藏在洞穴里。
也有可能是沉船倖存者留下的。"
她放下銅錢，環顧四周。
洞穴牆壁上，有一些模糊的痕跡。
蘇念用頭燈照了照。
"帆哥，你看這裡。"
牆壁上，有一些刻痕。
刻痕不深，但隱約能看出是某種符號。
有箭頭，有波浪線，還有一些類似文字的標記。
"這是什麼？"
"航海標記。"蘇念的聲音有些激動，"古代航海者用來記錄航線和位置的標記。"
她沿著牆壁走了一圈，仔細觀察每一個刻痕。
"箭頭指向東邊，說明他們是從東邊來的。"
"波浪線可能代表海流方向。"
"這些符號……"蘇念拿出相機，拍了幾十張照片，"我需要回去對照古籍才能完全解讀。"
陳帆走到洞穴深處，用異能感知了一下。
洞穴里的氣息很古老，但能感覺到，這些東西確實是一千多年前的。
"蘇念，這些標記能告訴我們沉船的位置嗎？"
"有可能。"蘇念說，"航海標記通常會記錄附近的危險區域、暗礁位置，或者沉船地點。
如果標記完整，可能能找到沉船的線索。"
她指著牆壁上的一個符號。
"這個符號，看起來像一個船形，下面有一條橫線。
在古代航海標記中，這可能代表'沉船'的意思。"
陳帆湊過去看了看。
確實，那個符號像一艘船，下面有一條橫線，像是船沉到水裡的意思。
"沉船在哪個方向？"
蘇念順著符號的方向看了看，然後指向洞穴東側。
"箭頭指向東邊。說明沉船在島嶼東側海域。"
陳帆點頭。
島嶼東側，正好是他們還沒探索過的區域。
上次風浪太大，他們只在海灣里避風，沒敢繞到島的另一邊。
"出去之後，用聲吶掃描東側海域。"陳帆說。
"好。"
蘇念把銅碗、銅錢、陶罐碎片都拍了照片，做了詳細記錄。
然後四人退出洞穴。
回到船上，蘇念拿出聲吶探測儀。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設備，有一個顯示屏和一個長長的探頭。
"聲吶怎麼用的？"陳小山好奇地問。
"把探頭放進水裡，設備會發射聲波。
聲波碰到海底的物體會反射回來，設備根據反射波判斷物體的形狀和大小。"
蘇念把探頭固定在一根長杆上，伸到船舷外。
設備開機，屏幕上出現一片綠色的波形。
"現在掃描的是海灣底部。深度約十米，海底是沙泥質地。"
陳帆發動引擎，逐浪二號慢慢繞著島嶼航行。
蘇念盯著屏幕，不斷調整參數。
"東側海域水深約十五到二十米。海底有一些礁石。"
屏幕上的波形不斷變化。
綠色的底色上，偶爾出現一些黃色和紅色的斑點。
"黃色代表什麼？"陳帆問。
"可能是礁石，或者大型的海底物體。"蘇念說，"紅色代表異常信號，需要進一步確認。"
逐浪二號慢慢向東側海域移動。
突然，屏幕上出現一大片紅色斑點。
蘇念的手停住了。
"等一下。"
她放大圖像，仔細看了看。
"這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礁石。"蘇念指著屏幕，"形狀太規則了，像是人造物。"
蘇念盯著屏幕，手有些顫抖。
"如果底下有沉船，那可能不止一艘，很可能是一個船隊。"
"船隊？"
"對。古代商船很少單獨出海，通常是幾艘船一起組成船隊，互相照應。
如果遭遇風暴，可能多艘船同時沉沒。"
陳帆看著遠處的海面。
島嶼東側，風平浪靜。
但一千多年前，這裡可能經歷過一場慘烈的風暴。
一支從泉州出發的商船隊，滿載著瓷器、絲綢、茶葉，在回家的路上遭遇風暴。
多艘船沉沒在這片海域。
船員們逃到島上，在洞穴里留下標記。
然後，再也沒能回去。
"先回去。"陳帆說，"把聲吶數據保存好，明天再來詳細掃描。"
蘇念點頭，保存了數據。
逐浪二號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