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詩雨聽到聲音立刻站起,搖搖頭,表情有些凝重。
「沒有,她釣了一會魚,就回了帳篷里,奇怪的是裡面亮著燈,直到凌晨才滅。」
現在幾乎沒有任何休閒娛樂活動,大家都是早睡早起。
她都想不出來,有什麼事能讓齊海洋在巴掌大的帳篷里熬夜到凌晨?
雖然「大黃蜂」的船艙是半露天,好歹休閒區有沙發,在那睡覺不舒服嗎?非得守著那又潮又冷的破木筏。
吳總監看著屏幕,木筏在不遠處的釣魚艇相比下,簡直是雲泥之別。
相信任何人在拿到鑰匙之後,都會忍不住提前享用屬於自己的新船,就算不上去住,開兩圈也不錯。
人性如此。
可是齊海洋卻忍住了。
吳總監緊盯著夜色下的木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別盯著了,回去睡吧。這丫頭不簡單,回去再制定一份明細,明天十點之前拿給我看。」
「是。」
除了東遊基地的人關注齊海洋,海面上還有人也在盯著她。
黑暗中,五個人藏在油井鋼架下竊竊私語。
「是她嗎?」
「你不說她窮的叮噹響,是被基地趕出來的小可憐嗎?」
「她都能來東遊基地買船了,還能讓鄧詩雨親自接待,怎麼看都不會是你說的那種人吧?」
周嚴、劉鳳和錢見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都是看好戲的意味。
最後章環補刀,「你被騙了。」
虎妞氣呼呼的轉身背靠鋼架,眼不見心不煩。
「她那木筏都快散架了,旁邊掛著幾個破漁網,換做是你們,能一眼認出不對勁嗎?」
「說我之前想想你們自己吧!」
無差別攻擊之後,虎妞又開始點射,指著周嚴和劉鳳。
「你倆剛才嚇得屁滾尿流,全拉我身上的噁心事我還沒忘呢。現在還好意思嘲諷我?」
「那女人心機深著呢,親眼見到那一幕還能面不改色,你們誰能做到?」
「還有你,錢見!要不是我叫住你,十公里距離,你剎車都來不及,說不定更早就被鄧詩雨一口嚼個稀碎了!」
她轉頭看向章環,嘴巴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章環比她更早發現情況,用觸腕攔了她一下,虎妞這才察覺出不對。
兩人的獸化形態都是自然界數一數二的高智商生物,平時總是暗地裡較勁,都認為自己的獸化形態才是最強的。
這次她卻心服口服。
太平洋巨型章魚全身上下大約有5億半個神經元,觸手、皮膚布滿觸覺感受器,而且雙眼視覺極佳,能敏銳察覺天敵和異動。
而且她還有3個心臟,9個大腦,能分心多用,這才幾乎同時攔住虎妞和接住周嚴、劉鳳。
與之相比,虎鯨雖然也聲名在外,但它「海洋霸主」的地位更多還是偏向於群體策略,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預判危機的能力,都弱於太平洋巨型章魚。
但是對於錢見,她始終是蔑視的態度。
他就是個兇殘又愚蠢的莽夫,空有100km/h有什麼用,高速衝過去剎車都來不及。
下午那會就是這樣,他一直顯擺自己速度快,沖在最前面。
章環發現不對勁,只來得及攔住虎妞,5米長的觸手都沒夠著錢見。
被她點射的三個人對視一眼,閉嘴不語。
過了一會虎妞非但沒有消火,反而盯著黑暗中的木筏,眸光越來越兇狠。
她從來沒吃過這種虧。
虎妞惡狠狠道,「她不是想買船嗎?就讓她買!等開出這片水域,咱們正好搶過來!」
之前他們想的簡單了,覺得趁著東遊基地和別人交易的時候,在海面上黑吃黑。
現在被鄧詩雨一嚇,以後他們都不敢在50公里內作亂了。
但是齊海洋他們卻不怕。
覺得她就是個有點資本的異能者,就算她能上天入地,也比不過他們五個齊上陣。
章環也贊同,「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在這裡還是不太保險。」
太平洋巨型章魚的防禦體系是屬於草木皆兵的類型,剛游到井架附近,就讓她有種毛毛的感覺。
「8公里外有一處暗礁,我們去那裡吧,退潮的時候可以變回人形,周嚴和劉鳳可以輪流在空中監控這邊的情況。」
其他人沒有意見。
說完,五人就變成獸形,離開了油井。
上方監控攝像頭在黑暗中閃了閃,重歸平靜。
第二天一早,齊海洋都不用鬧鐘叫醒,天邊剛擦亮魚肚白,她就精神奕奕的翻身起床。
找出最好的船竿,換上一個線杯更深的紡車輪。
昨天鄧詩雨說下面最深150米,考慮到水流和溜魚的變量,起碼有雙倍長的魚線才夠用。
她走出帳篷,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黃蜂」,沒有過多停留,直接面朝井架下了第一竿。
不用過多拋投,配重的鉛墜就有半斤,直接順著筏邊沉下去就行了。
魚餌就用切斷的魷魚條,切成小拇指粗細,順著魚鉤往上套,直到將鉤尖露在外面。
齊海洋本想直接沉到底,先從最下層開始搜。
沒想到剛放到中層,竿尖突然被狠狠拽彎,或許是正在放線的緣故,她一點都沒有感受到吃口信號,就開始加速出線。
但這也不影響她做出反應,第一時間將魚竿挺到最高,堅決不讓對方鑽進結構里。
井架上全是藤壺,鑽進去一磨就得切線。
齊海洋弓步站在木筏上,整個人像一把彎弓一樣往後拉,魚竿垂直指向天空。
這時,她看著竿稍抖出殘影的樣子,突然就覺得這種狂暴的拉力手感有些熟悉。
「不會是那個吧?」
如果是那個,那這條可比她之前釣過的都要大,木筏都被拉地朝一邊傾斜了。
卸力擰緊,齊海洋攥緊魚竿向後退了兩步,站在木筏中間,後背靠著桅杆借力。
她沒準備第一竿就能中這麼大的,連肚頂都沒帶,只好把魚竿夾在腋下,讓尾部頂著桅杆。
「大清早的,就搞這麼刺激的嗎?」
齊海洋咬緊牙根,五官緊繃到扭曲,眼中卻亮的驚人。
趁著魚被拉得調轉方向的時候,她把魚竿落下去,手速飛快的收了數圈,接著又使勁抬高。
心中這才算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讓它第一下就攥進結構里,再趁機收幾米線,後續就看雙方的角力了。
水深一百多米,光收線就得收好幾分鐘,更何況還有魚在不停的往下拉。
收10米,出8米,一直不停的在做加減法,直到天邊的染出一層橙色光暈,線杯里才收回了大半。
就在這時,遠處海面上突然躍出一道身影,左右不停甩頭。
「洗腮了!」
「真是它呀!」
「這麼大,估計得有五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