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海洋看到那魚的時候,眼睛比朝陽還要亮,兩個眼球上都是魚的倒影。
她再次把卸力擰緊,越到這時候越不能放鬆。
洗鰓不僅是為了通過使勁甩頭把魚鉤甩出去,更是想讓釣魚佬措手不及之下導致拉力鬆懈。
齊海洋早就防備它這一手呢,躍出水面的同一時間抓緊了魚竿,使勁往上挺。
如果這時候急著收線,就會讓拉力鬆懈,相當於是幫了它的忙。
幸好,估計是魚餌吃的太猛了,魚鉤吞到了喉嚨里,連續洗鰓兩次都沒有成功,這拉力怪終於是沒了力氣,翻著肚漂在了水面上。
齊海洋立刻瘋狂收線,左手都快搖出殘影了。
生怕它又搞迴光返照那一套,直到把魚拖到筏邊,她也沒有放鬆。
再一看這魚的身長,齊海洋忍不住嘆了一聲。
「你這麼有勁,我還以為能有五十斤呢,看著樣子最多也就三十斤嘛。」
這麼大的魚抄網根本裝不下,單手拎起來也很費勁。
她只好將卸力擰死,右手挺著竿,左手拿著搭鉤使勁扎進魚鰓里,鮮血瞬間湧出,將海水染紅。
剛才還翻白肚的魚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再次奮力掙紮起來。
可惜這時候做什麼都回天乏術了。
齊海洋確定扎牢了,放下魚竿,雙手拉著搭鉤使出吃奶的勁往上一提,終於是把魚弄了上來。
她最初猜的沒錯,這拉力怪,果然就是章紅。
而且還比她在綠洲基地釣到的所有章紅都要大。
控魚器的秤盤只能顯示15斤以下的魚,只能把魚放血之後再想辦法測量了。
她用路亞鉗伸進魚嘴裡,費了半天勁才把魚鉤取出來。
拍了一把章紅的大腦袋。
「你也是真貪吃啊,直接吞喉了,別說洗鰓了,我想弄出來都不容易。」
雖然都是章紅,這一條卻和她之前釣的那些不一樣。
餌料充足的情況下章紅能長到非常大,十斤以下都不算大條,以前那些10斤、9斤、8斤,在這條面前,只算是個少年(這個詞對應年齡階段,不對應性別)。
這條看著估計才算是中年。
這一點從魚身上也能看出區別。
少年章紅,體側金帶明顯,背部是橄欖色中混著若有若無的粉紅,對著陽光變化角度,還能出現些金屬質感。
這一條則不同,背部幾乎沒有橄欖綠色了,通體都是發暗的紅色,靠近背鰭的位置,還有些偏褐紫色,體側的金帶也近乎沒有了。
不懂的人,可能會以為這是兩種魚。
其實是因為章紅體型越大,生長年頭越長,魚肉邊緣的紅肌就會越厚,不再只是靠近體側一小條,而是逐漸覆蓋整個魚身。
貼近體表的紅肌越寬越厚,從外面看,自然會讓整條魚都紅的發暗。
切斷鰓弓扔進魚護里,讓它慢慢放血,齊海洋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六點,還可以再下兩桿。
從保鮮箱3號里翻出一碗熱騰騰的魚片粥,配著灑滿芝麻糖的糍粑油條,就是一頓豐盛的早餐。
自從有了能保鮮100天的道具木箱,她就專門騰出一個放吃的,各種包子、麵條、炸雞、烤串……想吃什麼拿什麼,什麼時候都是剛做好的味道。
一口粥下肚,渾身都熱乎起來了,再來一口香酥軟糯的油條,高油高糖的快樂,誰能懂啊。
吃完之後,魚護里的章紅也差不多了。
魚太長了,電子秤都放不下,最後還是用上地牛,才測出來是32斤。
和她最初判斷的50斤,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差的還遠。
把魚放進保鮮箱4號,不著急賣,反正什麼時候拿出來都是新鮮的。
她也不氣餒,翻出肚頂圍在腰上。
「既然有32斤的章紅,那就肯定各有40斤、50斤,反正一兩天也走不了,乾脆在這釣個過癮。」
「說不定下一竿就是50斤的大章紅呢!」
願望很美好,結果卻事與願違。
齊海洋做足了準備,下了第二竿。
這次倒是線杯空了一半,鉛墜順利沉底。
齊海洋抬手將線檔關閉,向上收了2米線,調好卸力,靜等魚兒上鉤。
剛才被章紅在中間截口,她都沒留意到魚竿的信號,這次她乾脆把食指搭在魚線上,將外界的所有動靜都屏蔽掉,用全部心神感應魚線傳來的信號。
沒讓她久等,手指剛搭上,魚線就輕微震顫了一下,微弱的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不對!
是輕口!
通過魚線傳來的輕微震動,讓人有種觸電的感覺,下一刻齊海洋突然發現竿稍開始抖動了起來。
齊海洋不動聲色的把食指從線上收了回來,右手緩緩握緊紡車輪和魚竿連接的部位。
竿稍還在抖,卻沒有明顯的彎曲,魚線也沒有被拉扯。
這是小口試探的信號,如果這時候著急刺魚,稍有輕舉妄動,就會讓魚受驚逃竄。
齊海洋盯著竿稍抖動的頻率,默默讀秒。
「1、2、3、4、5——」
竿稍每秒抖兩下,數到第五秒的時候,竿稍突然向下一沉。
「就是現在!」
齊海洋使勁抬竿,她能感覺到魚鉤刺穿了一層東西。
但下一刻,她卻面色微變。
「這力道……」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卸力斷斷續續的並不連貫,也不像雙鉤中魚那樣節奏混亂,而是朝著同一個方向用力,拉力比較碎,一波接一波的。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手感,反應慢了半拍,讓線出了一米多,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始揚杆收線。
和剛才的拉力怪比起來,這條魚簡直太輕鬆了,齊海洋把卸力調緊,警報聲立刻安靜了下來。
之後的時間就是抬竿、收線、抬竿、收線,兩個動作交替進行。
期間幾乎沒有出線,尤其是線杯收滿大半之後,就連細碎的掙扎都沒有了,像是掛著一條死魚一樣任憑她收線,就是一動不動。
齊海洋表情困惑,目光緊盯著水面。
只見一道紅中帶黃的身影順著魚線的拉力緩緩飄上來,她一看,這才恍然大悟。
只見魚嘴大張著,嗓子裡像是塞著塊肉一樣堵的死死的,嘴都閉不上。
雖然不是死魚,但看著狀態也是微死了。
這內外壓力變化導致的魚肚外翻,現在是堵在喉嚨口,如果她剛剛拉的再快點,說不定魚肚直接漲到嘴巴外面了。
魚大概三斤多,她直接飛了上來。
撞在木筏上,魚尾還彈了兩下,就是肚子漲的像個充氣的皮球一樣,看著嚇人。
齊海洋摸了摸魚腹,又從魚嘴裡往裡看了看情況,試著用脊髓穿刺的水針從胸鰭下扎進去,看看能不能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