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個橄欖型的餌籠,對照實貨給她講其中的原理。
齊海洋一聽就明白了。
餌籠縫隙很密,味道能散出去,卻無法讓魚吃到嘴裡。
正是饞的要命的時候,突然發現旁邊有幾個散落在水中的餌料,你說魚上不上鉤?
江三講完餌籠,又從地上拿起一根彎弓一樣的金屬片。
「這個叫天平,深海隨隨便便就能超過100米,那麼深,除非咬口十分猛的魚,其他信號其實不太好捕捉。」
齊海洋聽到這話,直拍大腿,「沒錯!」
「在主線和子線中間掛一個天平,就能通過回彈力放大咬口信號,更容易及時捕捉。」
天平上方還有一個手抓環,出水就能把魚拎上來。
齊海洋越看越驚喜。
其實章紅也不是一口就咬上來的,有時候也會進行一番試探。
今天她就一點沒感覺到信號,直到竿稍被拉下去,才知道中魚了。
釣金菠蘿的時候也是如此,那幾次彈動震顫,手不搭在魚線上都感覺不到,因為竿稍根本沒動。
她每次來都感嘆江三的推銷能力,是真能把東西掰碎了講出門道來,讓你覺得想要成事,必須得買。
最後都不用他說了,自己就在腦袋裡模擬出用了這東西帶來的效果。
一想到能連竿中金菠蘿,誰還在乎幾十上百元錢的付出。
沒一會兒功夫,就又裝了滿滿一車。
現在有了「海洋別墅」,儲物空間不成問題,她買東西也更肆意了。
又選了一根釣巨物的船竿和一個重量更輕、帶數顯屏的大線杯鼓輪,比她之前的那個輪子更好用,也更貴。
「貴有貴的好處,深海一百多米,扭力一般的輪子全靠手帶勁,這個輪子扭力大,用起來更省力。」
齊海洋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深有同感的連連點頭。
魚竿1000元、鼓輪2300元,希望今天多釣幾條金菠蘿,把錢給掙回來。
江三又推薦她買了幾款不同重量的鉛墜,1斤、2斤、4斤、8斤。
一聽光鉛墜就8斤,齊海洋暗暗咋舌,感覺還沒釣魚手都酸了。
「用什麼樣的鉛墜,得看水流,同樣是150米深,風平浪靜的時候半斤的鉛墜就夠用,要是流大浪猛,同樣是半斤鉛墜,早就飄得不知道哪去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那還說什麼,買!
齊海洋拖著滿滿的露營車回去的時候還不到9點,上午的窗口期還沒過。
她趕緊把新買的傢伙都拿出來,用最快的速度裝備完成。
「咕咚!」
鉛墜落水聲如同木瓜墜落,聽的人心潮澎湃。
剛放下去一會,齊海洋就發現不對了,怎麼魚線越走越斜,一直往鋼架那邊跑。
再繼續出線,她都怕不等魚咬鉤,自己就纏在鋼架上了。
「這海面完全無風,水面平得像鏡子,沒想到下面倒是水流挺猛。」
大海就是這麼奇怪,清晨那會,海上風浪還挺大呢,結果半斤鉛墜順利到底,現在卻不知道飄哪去了。
她只好把線收回來,準備換個更大的鉛墜。
沒想到,就在她正收線的時候,突然感覺手上一震,齊海洋被拉的往前沖了半步。
鼓輪數顯不停的往下掉,耳邊傳來全新的卸力警報聲。
和以前那種清脆的「噠噠」聲不一樣,而是更沉悶有力的「噠噠」聲,頻率沒那麼快,好像在她耳邊說。
「放心頂,沒事,有我在。」
齊海洋抿緊雙唇,左腳向後退開一大步,竿稍杵在肚頂上,雙手握著魚竿使勁往上一抬。
「我刺!」
這魚嘴巴是她釣過這麼多魚裡頭前所未有的硬。
那一下紮實的手感,好像扎穿一層堅硬的骨板似的。
下一刻,魚竿上就傳來沉重發悶的震動感,中鉤的魚扭頭就要往前沖。
齊海洋眼看著海面上的魚線角度越來越往鋼架那邊跑,她就知道,若是讓魚跑進去,下一步必然是切線。
她眼中發狠,「給我出來!」
齊海洋咬緊牙根卯足了勁往上頂。
她能感覺到這條魚重量應該不下於早上那條的章紅,可是魚竿頂起來卻異常輕鬆。
「嘿!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啊!」
齊海洋立刻眉頭一松,眼中染上驚喜。
「噠、噠、噠!」
卸力報警聲間歇停頓的響。
魚竿的腰力和肚頂槓桿原理相互配合,就連出線的速度都變慢了。
鼓輪和紡車輪不一樣,調整卸力的旋鈕就在搖把內側,齊海洋食指勾住星形旋鈕向內轉了兩檔把卸力擰緊,「噠噠」聲立刻就緩了下來。
耳邊安靜了,心底的快感卻沒有平復,反而越發高漲。
齊海洋右手抓緊魚竿中段不停向上揚杆,都不需要死死攥著,也不用手腕發力,只要用髖部發力往前頂,肩帶動肘、肘帶動腕、腕帶動手的往上拉就夠了。
「哈哈哈!太爽了!」
肚頂是前兩天買的,這才算是第一次派上用場,瞬間帶給她無與倫比的輕鬆體驗。
頓時後悔,用晚了!
左手握著搖把,轉了幾圈,數顯屏上就少了幾米。
這時,竿稍上傳來左右晃動的感覺。
應該是魚在水裡掙扎甩頭。
但很快就不再猛衝了,只是小幅度的往下墜。
好像有個垂暮老人在說,「活到這份上,夠了,愛咋咋地吧」。
想到這齊海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差點斷了收線的節奏。
原本這條魚就是在100米左右深度咬的鉤,期間也沒有一邊收一邊出的情況,她只用了不到5分鐘就就把魚拉到了水面上。
經過40米深度的時候,魚的反抗更微弱,搖輪的阻力更小了。
齊海洋直接加速收線。
到了最後十米,阻力更小了,甚至有點像是被水推上來一樣,她只要跟著收線就行,就連掙扎也完全消失了。
果然,幾秒後,一條魚頭占了三分之一體長的大魚翻著肚子浮出了水面。
肚皮漲的像要爆炸一樣,兩個胸鰭都放不下去了,朝兩邊支棱著。
這條魚中鉤時水深其實遠比金菠蘿的更淺,可是減壓症狀卻差不多。
估計和她換了新設備,拉魚速度更快有關係。
這魚已經不可能跑了,她乾脆把魚竿扔到一邊,抓著手環把魚拎上來。
之後還是一番放氣的操作。
齊海洋給它揉肚子,聲音輕柔的像是安撫愛人一樣。
「真是抱歉,我動作太粗暴了,你可得堅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