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鐵柱眯著眼,盯著李宏偉的背影,沒說話。
他比徐二牛精明,想得更遠。
跟著李宏偉,屁股後面撿東西?
那能撿到多少?
李宏偉又不傻,有好東西肯定自己先拿了。
「跟著他?有啥意思?」徐鐵柱嗤笑一聲,滿嘴的黃牙露出來。
「咱們跑快點,他帶著這娘們,肯定走得慢。」
「咱們先去紅樹林,做個陷阱,困住這小子。」
「到時候讓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找到的貨,都是咱們的。」
徐二牛眼睛一亮,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
「哥,還是你聰明!」
「那咱們趕緊的,別讓他搶先了。」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繞了條小路,加快速度往紅樹林趕。
他們常年在村里混,對地形熟得很。
知道一條近道,能比李宏偉早到十幾分鐘。
夜色中,兩人像兩條鬼影,快速穿梭。
很快到了紅樹林邊緣。
這裡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幹扭曲,根系發達,露出水面。
退潮後,灘涂泥濘,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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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鐵柱打開手電,照了照。
「二牛,你去那邊,找幾根粗點的樹枝,削尖了,埋在泥里。」
「要隱蔽點,別讓人看出來。」
「好。」徐二牛應了一聲,跑去幹活。
徐鐵柱自己也沒閒著。
他找到幾處必經的水道,把帶來的漁網展開,半埋進泥里。
網口對著來路,只要有人踩進去,就會被纏住腳。
越掙扎纏得越緊。
這招他以前用過,坑過不少趕海的人。
做完這些,他又在幾棵樹的低枝上,系了細繩。
繩子離地半米高,顏色深,晚上根本看不清。
人走過去,脖子或者臉撞上,輕則嚇一跳,重則摔進泥里。
「哥,弄好了。」徐二牛跑回來,喘著氣。
「樹枝埋了三處,尖頭朝上,保准讓他爽歪歪。」
徐鐵柱點點頭,又檢查了一遍陷阱。
確認沒問題,這才關掉手電。
「走,躲起來,等那小子過來。」
兩人找了個隱蔽的樹叢,蹲下身,盯著來路。
黑暗中,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還有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徐鐵柱舔了舔嘴唇,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李宏偉,你小子不是能嗎?
今晚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仿佛已經看到李宏偉踩中陷阱,狼狽掙扎的樣子。
還有那些值錢的貨,全都歸他所有。
想想就爽。
徐二牛也興奮,搓著手,小聲問:「哥,咱們啥時候動手?」
「不急。」徐鐵柱壓低聲音。
「等他找到貨,裝進桶里,咱們再出來。」
「省得咱們自己找,累。」
「嘿嘿,還是哥你想得周到。」徐二牛咧嘴笑。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
還有頭燈的光束,在樹林間晃動。
李宏偉和林朵兒,來了。
兩人一路走到紅樹林邊緣,頭燈的光束照在泥濘的灘涂上,映出一片凌亂的腳印。
李宏偉停下腳步,蹲下身看了看。
腳印很新鮮,泥還沒完全乾,而且不止一個人的。
看方向,是往紅樹林裡去了,但又繞了出來,在邊緣轉了一圈。
奇怪。
晚上來紅樹林的人很少,更別說這種大潮夜,一般人不敢來。
而且這腳印看起來有點匆忙,不像正常趕海人的步態。
李宏偉心裡起了疑,他悄悄催動海神珠,感知力擴散開。
方圓五十米內的景象浮現在腦海。
泥灘,樹根,水坑…
還有,幾個不自然的凸起。
在泥里埋著的尖樹枝。
半掩的漁網,系在低處的細繩。
居然是陷阱?
看這架勢,分明是沖人來的,哪裡是在捕魚?
李宏偉眼神冷了下來,有人在這裡做了手腳,想坑人。
看這手法,不是生手,應該是常幹這種缺德事的。
他想起村里那幾個混子,徐鐵柱和徐二牛。
這倆兄弟,以前就幹過類似的事,偷搶別人的漁獲,名聲臭得很。
看來是盯上他了。
李宏偉心裡冷笑。
想坑我?
那就看看誰坑誰。
「宏偉哥,怎麼了?」林朵兒見他蹲著不動,小聲問。
「沒事。」李宏偉站起來,拍拍手,故意提高音量。
「走吧,咱們進去吧,這紅樹林裡,大貨可多著呢。」
「青蟹,大泥螺,說不定還有龍蝦。」
「去晚了可就沒了。」
他說得很大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躲在樹叢里的徐鐵柱和徐二牛聽得清清楚楚。
徐二牛興奮地搓手,壓低聲音:「哥,他進去了!」
「等會兒踩中陷阱,咱們就出去!」
徐鐵柱點點頭,眼裡閃著光。
他仿佛已經看到李宏偉踩中尖樹枝,慘叫倒地的樣子。
還有那個小娘們,嚇得哭爹喊娘。
到時候貨是他的,說不定還能占點別的便宜。
想想就美。
李宏偉牽著林朵兒,慢慢往紅樹林裡走。
頭燈的光束掃過地面,照出泥濘的灘涂和交錯的樹根。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避開感知中的陷阱。
尖樹枝埋的地方,他繞過去。
漁網半埋的水道,他跨過去。
低處的細繩,他彎腰鑽過去。
林朵兒跟在他身後,學著他的樣子,也順利通過。
兩人就像逛自家後院一樣,輕鬆走進了紅樹林深處。
樹叢里,徐鐵柱和徐二牛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臥槽?什麼情況?」徐二牛傻眼了。
「他怎麼沒踩中?」
「咱們的陷阱呢?失靈了?」
徐鐵柱看著這一幕,也懵了。
他明明埋得好好的,怎麼李宏偉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全避開了?
這不科學。
「哥,現在咋辦?」徐二牛急了。
「咱們跟進去?」徐鐵柱咬牙。
「跟!」
兩人從樹叢里鑽出來,快步往紅樹林裡走。
他們得去看看,陷阱到底怎麼回事。
要是被李宏偉發現了,拆了陷阱,那今晚就白忙活了。
兩人心急,走得快。
頭燈也沒開,借著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
徐鐵柱走在前面,心裡憋著火。
他記得自己埋尖樹枝的位置,就在前面那片泥灘。
他小心地繞開,跨過去。
沒事。
繼續走。
前面是漁網陷阱的水道。
他記得網口朝東,自己從西邊繞過去就行。
他往西邊邁了一步。
腳剛落地,忽然感覺腳下一軟。
噗嗤。
泥巴陷下去,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嗯?」徐鐵柱一愣,低頭看去。
頭燈的光照過去。
泥里,一張漁網不知什麼時候挪了位置,網口正對著他。
他的右腳正好踩進網裡,被纏得死死的。
「媽的,網怎麼跑這兒來了?」徐鐵柱罵了一句,想抽腳。
可越抽,網纏得越緊。
漁網是尼龍材質,韌性足,沾了泥水更滑,根本扯不開。
「二牛,過來幫忙!」他喊了一聲。
徐二牛趕緊跑過來,蹲下身幫他扯網。
兩人手忙腳亂,扯了半天,網反而纏得更亂,把徐鐵柱的腳踝勒出一道紅印。
「哥,這網不對勁啊。」徐二牛喘著氣。
「我記得網口明明是朝東的,怎麼跑西邊來了?」
徐鐵柱心裡一沉。
他也覺得不對勁。
但眼下顧不上多想,先脫身要緊。
「拿刀,割開!」他吼道。
徐二牛從腰間掏出把小刀,開始割網。
尼龍網不好割,刀又小,割了半天才割開一個小口。
徐鐵柱趁機把腳抽出來,腳踝已經勒得發紅,火辣辣地疼。
「媽的,晦氣。」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走,繼續跟,別讓那小子跑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這次更小心了,每一步都仔細看地面。
可沒走幾步,徐二牛忽然感覺脖子一緊。
好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
一根細繩,不知什麼時候橫在面前,正好勒在他脖子上。
繩子上還掛著泥水,滑溜溜的。
「呃…」徐二牛被勒得喘不過氣,雙手亂抓。
徐鐵柱回頭一看,嚇了一跳。
「低頭!」他喊了一聲。
徐二牛趕緊彎腰,從繩子下面鑽過去。
繩子鬆開,他大口喘氣,脖子上一道紅痕。
「這繩子…我記得是系在那邊樹上的,怎麼跑這兒來了?」徐二牛摸著脖子,一臉懵逼。
徐鐵柱臉色難看。
他也發現了。
陷阱的位置,好像全變了。
尖樹枝,漁網,細繩,都挪了地方。
而且挪得恰到好處,正好坑到他們自己。
「見鬼了…」徐鐵柱心裡發毛。
但他不信邪。
「繼續走,小心點。」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前面是一片相對乾燥的泥灘,徐鐵柱記得這裡沒陷阱。
他放心地邁步過去。
腳剛落地,忽然感覺腳底一痛。
「啊!」他慘叫一聲,猛地縮回腳。
低頭看去,腳底扎著一根削尖的樹枝。
樹枝埋得深,尖頭朝上,他這一腳踩下去,直接刺穿了鞋底,扎進肉里。
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泥巴。
「哥!」徐二牛趕緊扶住他。
徐鐵柱疼得齜牙咧嘴,單腳跳著,把腳拔出來。
樹枝帶出一串血珠。
傷口不深,但疼得鑽心。
「這…這樹枝不是埋在東邊的嗎?怎麼跑這兒來了?」徐二牛看著地上的樹枝,傻眼了。
徐鐵柱也懵了。
他明明記得清清楚楚,陷阱的位置都記在腦子裡。
可現在,全亂了。
就像有人故意挪動了陷阱,專門坑他們一樣。
可這黑燈瞎火的,誰能挪?
李宏偉?
那小子走在前面,根本沒碰陷阱。
難道有鬼?
徐鐵柱心裡發寒,背上冒出冷汗。
「哥,咱們還跟嗎?」徐二牛也怕了,聲音發顫。
「跟…跟個屁!」徐鐵柱咬牙。
「先出去,這地方邪門。」
兩人轉身想往回走。
可剛走兩步,徐二牛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進一個水坑裡。
水坑不深,但底下是爛泥,他一屁股坐進去,整個人陷下去半截。
「救命!哥,拉我!」徐二牛慌了,雙手亂抓。
徐鐵柱趕緊去拉他。
可水坑邊泥滑,他腳底又有傷,使不上勁。
拉了半天,沒拉上來,自己反而差點滑進去。
「你他媽別亂動!」徐鐵柱吼道。
徐二牛不敢動了,但身子還在往下陷。
爛泥沒到大腿,冰涼刺骨。
「哥,快想辦法,我要沉下去了!」徐二牛帶著哭腔喊。
徐鐵柱急得滿頭汗。
他左右看看,找到一根樹枝,伸過去讓徐二牛抓住。
然後用力拉。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徐二牛從泥坑裡拉出來。
徐二牛渾身是泥,像個泥猴,冷得直哆嗦。
兩人狼狽不堪,一個腳受傷,一個渾身濕透。
「走,趕緊出去。」徐鐵柱咬牙道。
他們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可沒走幾步,徐鐵柱又踩到一個軟坑,腳下一陷,整個人往前撲倒。